谢烬站在门口,意识到这点后,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发颤。
明妄的猫爱躲懒,有时候经常藏在哪个角落里一动不动,他怎么叫也不应,一时间怎么也找不到,只有明妄叫才会出现。
谢烬往前迈了步,眼神扫过每一个角落。
猫爬架里没有……桌子下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直到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黑色银行卡。
谢烬终于不再骗自己,他没浪费多任何一秒的时间,拨给了曾嘉雯。
曾嘉雯是被吵醒的。
电话那头,谢烬的声音冰得骇人,“Myth要转会的事,你知道吗?”
曾嘉雯坐在酒店的床上,脑海里是上次谢恩仪从她这离开时神色疲惫、水渍未干的脸,还有……今天在台下看到他们几个捧杯夺冠时,谢烬看向谢烬失神的目光。
“知道。”
“我不同意。”谢烬像是只领地被入侵完全只剩下本能的兽,“他是什么时候提的?不管他是什么时候提的,只要我不同意,就是不可以。”
“没有这样的道理。”曾嘉雯说:“他早就提了,我不想影响你们比赛才没有说。”
谢烬是她看着长大的,谢烬的固执曾嘉雯再清楚不过,可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可商讨的余地。
“早就提的?”谢烬来不及细想,不管如何,他只要明妄留下,“理由呢?理由是什么?他有什么要走的理由?即便、即便他有,他的合同签了一年,凭什么他要走就能走?!我不管你怎么做,不能放他走!”
“这你应该问他。”曾嘉雯道:“他要走,我们留不下,马上亚运,你是想他合同被卡着,参加不了集训吗?”
“不会参加不了。”谢烬直直盯着桌上的那张银行卡,对曾嘉雯说:“你只需要跟我保证,别放他走,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阿烬。”曾嘉雯敏锐捕捉到谢烬的不对劲儿,安抚他道:“不要任性。”
“你说错了,如果你真跟他签了这个合同。”谢烬的语气直接带了威胁,“到时候才是你跟我说不要任性的时候。”
明妄消失,谢烬闹出来的动静根本压不住。
当晚,CGE所有人还没醉彻底就直接酒醒了大半。
许朗的电话被谢烬连番轰炸。
“我不知道!”
“你说的莫驰我好像知道,是Myth的一个哥哥吧?但我不清楚他的名字,也没他联系方式。”
“我真的不知道!哥们儿,实在不行这样吧,我现在订票飞广州,然后二十四小时在你眼前,你盯着我,Myth真的没有跟我联系!”
许朗也是被问得抓狂实在没办法了直接胡言乱语。
几通六十秒的语音发过去,谢烬只回了他句:【发身份证号,我给你订票。】
许朗差点没忍住拉黑谢烬的手。
有点理解明妄为什么要带球跑了,呸,不对,带奖牌跑了。
和谢烬所有相关的聊天和通话记录,许朗通通截图发给了明妄。
他倒是也没骗谢烬,明妄确实没回他。
至少在谢烬给他发机票截图、他收到航司的航班座位信息前。
谢烬发截图的下一秒,许朗收到了明妄的信息。
BS-Myth:【一起喝酒。】
BS-Lang:【兄弟,你带牌跑以后,Sword快要把ivl的地犁了一遍了,你还有心思喝酒??】
BS-Lang:【说吧,约哪里?我不坐嗟来之机,有较强的博弈意识,保管不会被跟踪。】
BS-Lang:【KG能报销机票的,显着他了,平生最痛恨有钱人,你除外。】
许朗当然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想都不用想无条件站明妄这边。
……
一大早,谢烬在机场接到了许朗。
他昨晚看了一整夜和明妄有关的视频、照片。
往前一帧帧回看、一天天回想。
明妄的不对劲其实很明显,谢烬或多或少也察觉过的,但季后赛在即,他错误地放任了备赛作为这些异常的归因,再加上,自负……
谢烬自负地沉溺于明妄在逐渐接纳他、依赖他的自我感觉中。
他自负地认为在金雨下听到喜欢的人说的“一千分”是嘉奖、是认可、是肯定,是明妄对他独一份的特殊。
可这些现在想来,每一件都像是告别。
尤其是在去杭州前明妄主动的吻、在约定季后赛结束后明妄的沉默……简直就是明牌。
世界好像在倾覆,但无论如何,谢烬不可能允许明妄离开。
“……”许朗在谢烬直勾勾看向他手机的眼神中渐渐脊背发凉,“Myth真没联系我,不需要查聊天记录这么变态吧。”
谢烬整晚没合眼,眼角的红血丝明显得有些吓人,许朗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
也是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被检查手机,还是作弊后被检查贡献给了谢烬。
他看谢烬真接了,没忍住感慨,明妄还真是“阴”,连这都能想得到。
谢烬知道许朗敢递就一定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抱着丝期望接了过来。
祈祷能抓住哪怕一点点不对劲……
可是没有。
只有许朗昨晚单方面发给明妄抱怨自己的话,在那之前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只有枯燥重复的单练邀请。
一晚上过去,谢烬试遍了所有可以找到明妄的办法,除了报警。
如果明妄不想让他找到,他好像就真的找不到他。
这种认知太过恐怖,恐怖到明妄多离开他一秒,谢烬的脑子里就多重复一秒极端想法。
找到他、关起来、锁上,然后一辈子都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去报警。”谢烬低声说。
“什、什么?”许朗被他吓了一大跳,“还是再找找吧,那个……你也看到了,我都没怎么打电话给他,如果我着急找他的话,他也许会接的……”
没什么用,CGE其他人给明妄打了岂止一两个电话。
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那你现在打给他。”谢烬把手机还给了许朗。
“会不会太早了点……这个点,是睡觉时间吧。”
这个点,是正儿八经电竞选手作息睡得正香的时间点,况且他们昨晚刚打完比赛。
“好。”谢烬点了头,理智仿佛又重新归笼,“那就待会,让他好好睡一觉。”
许朗和谢烬单独待在一起,坐在车里,他们就在机场,毕竟明妄有可能现在人不在广州,谢烬一副随时都能出发的样子。
度过如坐针毡的三个多小时后,许朗实在忍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开始给明妄打电话。
电话打到第三个时。
接通了。
谢烬身子猛地往前倾了下,盯着屏幕里的免提键,像是刚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
“你要转会去CX?”许朗不自觉被谢烬传染了紧张,轻声问。
对面没答,只问:“喝酒吗?”
“喝!”在谢烬急促催命似的眼神中,许朗应了下来。
时间、地点,谢烬一字字刻在了心里。
“你能等我跟他喝完再去找他吗?”许朗为难地说:“你不放心的话,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待着,如果我直接把你带过去,以后我和Myth这朋友估计就做不了了。”
谢烬沉默了很久,直到许朗开始怀疑明妄是不是预判错了,也许,谢烬根本不是明妄自以为了解的那样。
然后……他看着谢烬发动车子,听到他哑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