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妄睁眼时,眼前另一半床是空的。
他顿时皱起眉,喊了声谢烬的名字。
没人应。
很好,谢烬死了。
可能是挂过水的缘故,也可能是实打实累完睡了一觉,精神和身体都清爽了许多。
起身随手在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扯掉手背的医用胶带,看了眼床边,蜂蜜水、各种药、遥控器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手机。
「等做完我就把手机给你。」
这话狗说的。
房间里层层叠叠的窗帘,他甚至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又具体睡了多久,瞥了眼床头的遥控器。
“滴”的声,窗帘缓缓拉开。
随着最后一层白色遮光窗纱收起,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湖泊和远处的山。
夕阳西沉,已经快到落日的时间。
明妄回想了下,昨天谢烬开了多久车过来,他对广州不够了解,无法判断这是哪个区,对面又是什么山,但一个来小时的车程,却好像开到了另一个世界。
从喧嚣到离群索居。
整栋别墅的装修风格都以原木和米色调为主,明妄从二楼往下,注意力很快被一楼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吸引。
推开门后,他愣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无论是从位置布局还是装修上都几乎1:1还原明晰的卧室,从谢烬见到明晰起算,不过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
谢烬是什么时候和杨阿姨加了联系方式的,又是怀着怎样的想法一点点准备这些的。
明妄顿了顿。
谢烬做了很多,可他却什么都没为谢烬做过,反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放弃了谢烬。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谢烬,大概会更疯。
走进一楼厨房,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橱柜角落里凌乱的刀具。
一整套,显然是昨天谢烬临时拆封的。
倒是知道放着菜刀不拆,单拆水果刀。
真可谓有勇有谋。
冰箱是满的,餐桌上有保温的餐食,门窗都被从外反锁着,唯独,人不在。
所有的东西都没动,明妄回房间冲了个澡,在氤氲的白雾里简单想了下后续的路。
谢恩仪也好,莫驰也好。
亚运选拔并不是某个俱乐部背后的投资人可以控制的,好在他当初和CGE只签了一年的合同,最坏的打算无非是今年的秋季赛和明年深渊上不了。
他目前手上的流动资金应该足够买个ivl席位。
至于莫驰,明妄在上飞机前已经明确给他发了消息,他们之间只有两条路,朋友或者陌生人。
其实席位的事也并不是今天才想。
毕竟被威胁掣肘的事有一不能有二。
昨晚闹得太过,明妄也是到此刻才发现浴室的洗漱用品全是他常用的。
「季后赛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烬的原话,所以,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浴室和卧室门同时推开。
明妄和匆匆回来的谢烬视线相接。
谢烬捧了束蓝色的绣球花。
四目相对的刹那,默契如约而至,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昨晚的某些画面,余光都下意识颤了下但又没一个人有丝毫闪躲。
他们沉默着看向彼此,连带着呼吸放轻了几分。
害羞这词分明和谁的性格底色都不搭边。
但同一时刻,将两人缠绕在一起的情愫用如果语言描述的话,竟然无限贴近于害羞。
明妄正要开口问他去哪了。
买花?
谢烬已经快走到明妄身前,迎面吻了上去,他的手插进明妄还泛着湿的头发中。
昨晚那一番折腾,谢烬的唇大大小小都是刚结痂的伤口,谢烬亲得又急又用力,擦得明妄发痒,他抬手覆上谢烬的发侧本意是想安抚下,可刚接触到,就猛地停住。
明妄当即错开这个吻,拨开谢烬的头发去检查刚摸到的地方,讶异问:“你不痛吗?”
他昨天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谢烬的头了?
“我爸砸的。”谢烬揉了下明妄的后颈,把花送进他怀里,拉下明妄检查自己伤口的手紧紧扣住,“出了个柜。”
语气好像在说“喝了口水”那样平淡。
“谢烬。”明妄震了下,“什么叫出了个柜?”
谢烬没回,很认真地问:“昨晚还好吗?”
“你爸还打其他地方……”
明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烬打断了,“还能做吗?我想要你,就现在,很想、很想很想。”
谢烬的表情太浓烈执着坚定。
氧气浓度太高是会死人的。
明妄闭了下眼。
“来。”
厚重的窗帘沿着轨道重新拉上,蓝色的花束被抛在king size白色床单的正中央,明妄拽着谢烬直直后退倒下,谢烬紧扣住明妄的手按在深陷的枕头里。
上身的衣服很快被明妄拽了下来。
明妄抬眼,从他的视角看去,若隐若现地看到些痕迹,大片大片的红痕和青紫色,包括谢烬身前也是,身前是昨晚他踹的。
谢烬就这样,在两天内,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转过去,让我好好看看你后背。”
谢烬喉结滑了下,胸口微涩,明妄要看,他便给明妄看,但得按照他的方法看。
谢烬拉起明妄在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俯身下去前对明妄道:“我百分之百爱你,你相信我。”
他牵着明妄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明妄感受着谢烬每一次的动作,他后背的肌肉连带着红紫色的伤在明妄眼前起伏。
“痛吗?”明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