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达米安·奥古·韦恩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在心里大骂。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鉴于昨天才把提姆得罪掉。这就意味着，刨除掉花钱找托和阿尔弗雷德同意帮忙之外，他只能去向提姆‘低头’。

得出这个结论，达米安沉默住了，脸上的阴郁更甚。

乔纳森的话等了片刻没等到另一人的接话，话题冷下来。

他瞅着纠结成一团的脸，对方眼里隐隐地抗拒……这个的确很了解对方的少年了然：“哦，看来你已经有了选择。”

达米安：“我的脸不是让你解密用的。”

乔纳森：“你默认了，看你这跟吃坏了东西的脸色，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你们可是兄弟。”

“你懂什么。”达米安哼了声，低着头数着脚边地上的蚂蚁，族群内部有着一套成熟规则的蚂蚁分工明确，兢兢业业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从达米安的脚边路过，爬回地缝。

达米安抿嘴凝视着蚂蚁的爬行，万千思绪从心头涌过，堵在最终的喉咙处。

少年人的心事如春天一样反复无常，半大的孩童读不懂少年的别扭。良久，乔纳森才见到板着脸的伙伴吐露声音，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嗓音，含糊不清的话语顺着超级听力进入耳畔。

“他算什么兄弟……”

乔纳森：“……”

果然是提姆。

老实说，乔纳森和其他听到朋友家庭矛盾的人想法没有什么不同，第一反应是想办法让他们和好。

提姆·德雷克，这个在哥谭新闻报上非常有名，乔纳森仅仅是见过两面的人，他对于提姆的个人情况，大多是从康纳口中听来。

达米安对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态度采用忽视，偶尔从嘲讽中听说过他的大名。

乔纳森看得出，达米安对此人抱有负面情绪。

旁观者想不通当事人的心思，他咂了咂嘴，努力用他青涩的为人处世想了想解决办法。

“有了——！”

达米安狐疑地抬眼扫过突然兴奋的人，隐约从对方亢奋的神色中察觉到不对劲：“你做什么？”

厌恶低头的少年蹙眉：“乔纳森，你要是无聊，那边的儿童会很乐意邀请你去踢球。”

操场上，半大少年肆意地在草地上奔跑，浑然不知早已被人打上‘儿童’标签。

“不是，达米安，我有一个好主意！”乔纳森兴奋地站起来，看着他这个深陷家庭关系漩涡的朋友：“想要开启一个新话题，首先你得有开启的动作！”

达米安抱着手臂，耐着性子打算听听氪星人的超级大脑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释放一个要求和好的动作，比如你可以在他需要的时候暖心的当一回贴心弟弟，给他送上一杯饮料、咖啡什么的。”

“贴心的……弟弟？”达米安嘴角一抽，毫不客气地驳回提案：“你当我是你，你对那个半氪星人做的事，可不会在德雷克身上达到同样的效果。”

“哪怕他们是搭档也不可能。”

达米安说着，还举了一个特别典型的例子：“我会和你做同样的事吗？”

“试试看就会知道了。”乔纳森睁着一双澄澈的蓝眼睛，真诚地望着他：“当一对关系好的兄弟有什么不好吗？”

“多管闲事。”

“看在我昨天才往他杯子里掺毒药的份上，德雷克短时间内是不会接我给的任何东西。”

“天呐，达米安……你需要做出点改变。”乔纳森捂住脸，“这样是不行的，你们是一家人。”

“我们在努力地忽视彼此，你怎么能评价我们没有付诸行动。”

达米安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回道：“德雷克和我注定会纠缠不休。”

小男孩听不懂他的意思，听得眼睛直转圈，到最后胡乱接茬：“没关系，身为你的好朋友，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达米安：“……”

不，我才不需要。

达米安满脸见鬼的表情，捻着手指没有搭话。

乔纳森无意中提起的话到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达米安坐在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人群，结伴成群的学生满面笑容，肆意的笑声和搞怪的举动，仿佛短暂的从现实中脱离，只留下与好友交谈的欢喜。

达米安眼中闪过茫然，和好这两个字轻飘飘，实则重如山。

一时间，无人接话。

热血过后的乔纳森陷入冷静尴尬期，始终态度不明的达米安收敛神色，没让自己露出一点异样，俯视下方的领土。

偌大的操场，阳光罩不住的地方，被孤立的场景总会无数次上演，像达米安这般蔑视其他人的人不会再有下一个出现，辛酸的泪水终究回到瘦弱的身体里，用沉默来无声反抗。

此时，距离校园开放日还有一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