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心想,我当初怎么就好心地去了呢。不然也不用在这思考他们的谈话该怎么开始。
扪心自问,提姆心知哪怕没有受这回另一对兄弟的启发,他们还是要面临面对面谈话的处境。
这件事从他们彼此都小心翼翼地维持那条平行线起,就注定了结果。长年绷紧的弦总会有断裂的时刻,提姆说,“我上回提的事,今天下午?”
“我倒不知道你还爱充当这种缓和气氛的角色。”被这话题影响,达米安略过了有关查案的疑问,很快回击道:“TT,毫无意义。”
“没意义还是不敢?”提姆笑道:“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的身体向后倾斜,整个人顺着力道坐在电脑椅上,腰背倚靠着靠椅,抬起眼挑衅地问道:“还是你不敢了。”
激将法。
达米安气地抓住了门框边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劣质的挑衅,以为他会就此上当答应了……好的,他会。
“你说什么梦话。”达米安咬牙切齿,盯着提姆的眼睛眯起,像是盯上猎物的猎人一样犀利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德雷克,你最好知道自己想要聊什么。”他气得往外走,没工夫搭理提姆想干什么。
达米安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迫谈心,尤其是和提姆……这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不安。
兄弟……从知道提姆·德雷克这人起,这个称谓就没和他画上等号过,偏偏一对上提姆,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溜走,留下被放大的情绪。
磁场不合,曾经的达米安这样以为着,可偏偏每回他读懂了他,现在的达米安很迷茫。
以达米安薄弱的与人沟通能力来看,谈话意味着严肃,而他着实想不通他们能够静下心坐下来严肃谈的话有哪些……总不能真是受人启发,决定当个知心的好哥哥……得了吧,他要吐了。
达米安走路的动作一顿,被这想法雷得够呛。他下意识地压下随后升起的——有关提姆和他刻意维持的这条水平线是否会偏移的念头。
这个念头被他刻意抛到脑后,达米安潜意识忘了提姆这个人,一旦打定主意,他的行动就不会迟疑。
行动不带任何犹豫的人在把人气走后又投身于事业中,忙得忘了时间,等到他梳理清楚前因后果,打算前去调查时,午日的时钟敲响,在古老的韦恩庄园回响。
意识到自己翘课了的提姆动作一顿,对上了阿尔弗雷德看过来的眼神。
“提姆少爷,你也许需要用点面包。”阿尔弗雷德晃了晃手上塞满面包的篮子,很淡定地收回目光,得到提姆同意后,给他摆出一份午餐。
由简单、丰盛汇聚成的午餐,奶油蘑菇汤散发着香味,让一直保持脑部高速运转的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饥饿,提姆短暂的停下工作,享受片刻温馨。
阿尔弗雷德一直是个体贴的人,感谢他没多问情况。不得不说,提姆还是有些松了口气,一边回学校那边老师打来的电话,顺便和朋友们解释了下情况,一边往面包上抹果酱,叼着塞进嘴里。
“提姆少爷,达米安少爷走时格外气愤,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阿尔弗雷德重新提着塞有面包的篮子临走时提问了一句,不等提姆的回答便离去。
“气性还真大。”提姆嘀咕,心知阿尔弗雷德根本不是来问他的回答,只是提醒他要有个应对措施。
毕竟一个记仇的刺客爱干些什么事,懂得都懂。
从昨天起就一直在狂拉仇恨,提姆有些债多不压身地把卷心菜的叶子吃掉,皱着眉思考下午的谈话。
他现在又有时间开始考虑了,短暂将案件的线索塞进记忆宫殿的盒子里,推出另一个盒子。
也正因为如此,在记忆盒子拽出时发生一点碰撞,倒让他想起一件事来。昨天,见到他的前线人时,金狮子就站在达米安画的那幅画面前。
达米安·韦恩的大名大大咧咧在署名区,当晚久未联系的人突然往这个很久没用的频道投递信息,这是巧合吗?提姆不信,侦探是不能把这些事归纳在运气上的。
也就是人为刻意的了,想起后面撞见达米安的情况,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提姆停下握着叉子的手,眼神犀利起来,那果然是在布局。
他想,看来谈话得往后挪一挪了。因为提姆要先打破他们默契约定俗成的互不干扰条款,进行秘密侦查。
可以想见的,这事要是被发现,新仇旧恨加起来,别说坐下来好好谈话了,就是打起来也是很有可能。
提姆想了一下,毫不意外地发现概率就没低于百分之五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