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说要走,自然没人敢强留。
一来她态度明确,理由充分;二来,经过今晚,在座这些商场老手也好,年轻才俊也罢,对她的认知都拔高了一层。
这位年轻的时家家主,不仅头脑清醒、手腕了得,连酒桌上都深不可测。
多杯高度数烈酒下去,她神色如常,言谈逻辑丝毫不乱,甚至借着牌局,轻描淡写就压制了赵骏的失态和宋一佳。
这份定力和掌控力,让人敬佩之余,也生出几分忌惮。
“时总辛苦了,今天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张总亲自起身相送,语气敬畏,“回去好好休息,后续合作我们详细谈。”
其他几位重要合作方也纷纷附和,态度比之前更加热络客气。
时颜一一礼貌道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酒局博弈”从未发生。
赵骏早已被酒精彻底放倒,趴在桌边不省人事,被会所的服务生小心搀扶出去,塞进了候在门口的自家车里送走。
其他人也陆续离场,宴厅空旷下来,只剩下收拾残局的侍者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酒气与雪松香。
时颜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回方才的位置,背脊微微放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缓缓吐出来,脸上完美的面具也松懈了一丝。
酒精毕竟不是水。
纵使她体质特殊,不易醉倒,但胃里还是泛起一阵轻微的灼烧感,太阳穴也隐隐有些发胀。
她端起侍者换上的解酒茶,小口啜饮。
温热的液体稍稍缓解了那点不适。
有点热。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搭上深蓝色丝绒西装外套的纽扣,一颗一颗,将外套解开,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衬衫的领口,原本只松开一颗,此刻她觉得不够,又解开了第二颗。
精致的锁骨线条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白光泽,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因为酒精,那片肌肤比平时更透亮一些。
她又将衬衫的袖口向上挽了几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手腕。那块黑色的机械表扣在腕骨上,表盘反射着冷光,与她温热的肌肤形成微妙对比。
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刻的时颜,褪去了方才宴席上无懈可击的“时总”光环,也不同于平时那个温柔沉静的班长或家主。
她坐在空旷厅堂的暖光里,领口微敞,袖口挽起,脸颊白皙,眼尾红艳得惊心。
慵懒,不再是她刻意维持的社交姿态,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实状态。
时颜静静地坐着,小口喝茶,偶尔抬手按一下发胀的太阳穴。
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漫不经心的韵味。
宴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宋一佳去而复返。
他其实并未走远。
他昏头昏脑地跟着人群出了门,被夜风一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不甘心。
就这么走了,像条被打发走的、无足轻重的狗。
他想等她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路上小心”,或者…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
他在会所华丽的回廊里徘徊,看着一辆辆车驶离,却没见到时颜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里的焦躁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越来越浓。
终于,他按捺不住,折返了回来。
侍者认得他是刚才的客人,并未阻拦。他轻轻推开门,本想问一句“时颜是否还在”,却在看清厅内景象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呼吸停滞。
巨大的水晶吊灯只开了几盏,光线变得朦胧而温暖。长桌杯盘狼藉,大部分椅子都空了。而在那片暖光与寂静的中心,时颜独自坐着。
没穿外套,只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锁骨清晰。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仰着头,闭着眼,一手搭在额前,指尖无意识地按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松松地勾着茶杯的杯柄。
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泛着水光的唇。
眼尾那抹红,在闭目时愈发明显,像晕开的胭脂。她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慵懒里,与平时那个温和克制的时颜判若两人。
宋一佳的血液一下冲上了头顶。
酒精压下去的生理反应,猛然苏醒。
他僵在原地,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充斥耳膜。
身体的反应,滚烫而坚硬,昭示着他最不堪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