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
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一个人。
第一次…用这样不堪的方式展示自己最隐秘的渴望。
以为能得到一点反应。
哪怕是厌恶,是斥责,也好过彻底的漠视。
可他得到的,是“失态”,是“廉价”,是“令人困扰”。
这几个词,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流泪的丑态,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砸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咬紧了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清晰可怜。
时颜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
她见过孟玄哭。
孟玄哭起来也娇气,有时候是疼的,有时候是委屈的,有时候是……舒服。
孟玄的哭,总是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向她索要安抚和宠爱的意味,是亲密关系里一种特殊的粘合剂。
她从未见过其他男生在她面前哭。
更没见过哭得这样……伤心。
自尊被碾碎后无法承受的崩溃。
她刚才那些话……是重了。
她只是被烦到了,被那种越界的、带着生理压迫感的纠缠惹恼了。
抛开那些令人不悦的举动。
这个人,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第一次动心用错了方式的少年。
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却还强忍着不发出太大声音的样子,时颜心里那点冰冷的烦躁消散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距离宋一佳更近了些,但没有碰触他。
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带着她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时颜将手帕递到他低垂的视线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抱歉。”
她说。
“我刚才……话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