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方霁深吸一口气。
“你来干什么?”
乔岭闭上眼睛,揉了揉脸,半分疲态都没揉去:“不知道。”
江方霁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乔岭斟酌着词句,微微笑了一笑:“就是不知道。”
……江方霁怀疑乔岭是来气他的。
乔岭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江方霁的嘴唇似乎被黏住了,一丁点儿也挪动不了。没有为什么,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生气。
乔岭说:“你拒绝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乔绮丽让我追你,你说不要用对付年轻小孩儿的方式追求你,我只会那些。”
除了对付年轻小孩儿的招数,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难道你只会那些幼稚的送花吃饭送礼物吗?
江方霁清楚地知道问题不该是这些,可是他还是会因为乔岭坦诚的困惑而觉得好笑又好气。
“不是那些问题。”江方霁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车内有点儿闷,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江方霁看向乔岭。或许这就是开诚布公的好时机。
江方霁艰难地开口,说出那些话,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简单。
“我……乔岭,我们可能……”
乔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微微的疲倦,江方霁难以启齿。
“你又想放弃我吗?”乔岭平静地问。
似乎是早有预料,又或者是不抱期望,总之,乔岭的态度很平静。他甚至能够调整一下坐姿,就像是坐在办公桌前跟他谈话。
“因为你又想退缩,出于那些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理由,决定放弃我。是吗?”
江方霁恼怒道:“我没有!”
乔岭凭什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当初分完手,乔岭转头回家当少爷,他在外面租房流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耽误乔岭享受富二代生活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乔岭咄咄逼人。
江方霁恼羞成怒:“这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吗!”
要是不相信乔岭,他就不会放任乔岭接近他的生活,不会放纵自己享受乔岭的甜言蜜语和示好。
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就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可是他也没办法把责怪说出口。那要让乔岭怎么选,放弃鎏金,放弃乔家?
乔岭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把因江方霁反应过于激烈而散落在地的豆角一根一根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你以前总是说我管你管得多,替你做了一些你不喜欢的决定。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乔岭语气平淡地问。没有苛责,没有逼迫,他这么平常地问完,等着江方霁给他一个答案。
“你……”江方霁眼前只有乔岭那张累得不行的脸,他心里密密泛起一阵酸楚,转口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乔岭看了一眼手表,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六点过五。”
也就是十五分钟前。
“上了多久班?”
“通宵。”
江方霁心疼地瞥了他一眼,乔青松怎么连自己亲儿子都压榨得这么厉害。
“吃饭了吗?”
乔岭往他脸上仔细瞧了瞧,退一步,让江方霁躲回去,继续逃避问题:“没有。”
江方霁深深地叹气:“走吧,去吃饭。”
进门的时候,于佳灵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厨房。滴滴吃惊地睁大眼睛,紧紧跟着江方霁和乔岭的脚步走进卧室。
这套房子有三个卧室,江方霁和滴滴睡主卧,于佳灵睡一间客卧,另一间是书房和滴滴的玩具房。江方霁把乔岭带到主卧,收拾了一下,对他说:“你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滴滴在床边盯着乔岭,委屈地小声说:“是爸爸和我的床。”
在乔岭的注视下,滴滴顽强地伸出手指指了指:“爸爸睡这里,我睡这里。你不能睡。”
江方霁抱出一床新被子铺开:“你睡我那边。”
乔岭点点头,看到主卧带的独立卫生间,说:“我去洗漱一下。”
江方霁进去给他调水温,乔岭靠在门上,高大的身影压下来,让江方霁心头闷闷的。
“我们的问题没有解决。”乔岭说。
江方霁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离开浴室。
门外,滴滴趴在门口,江方霁一出来,他蹭到江方霁耳边说悄悄话:“爸爸,我们不跟他玩了呀!”
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乔岭,滴滴还以为乔岭就像电视人物一样,只要他按下关机键,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眼前。江方霁心情复杂地回头,关上的门里响起沙沙的水声。
江方霁抱着滴滴,轻轻地说:“是爸爸邀请他来的。”
滴滴不满:“为什么呀,不要嘛!”
江方霁亲亲他,没说话。
为什么呢?因为我太贪心,因为我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