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下午上班卡的员工双眼发直地坐在工位上,不过不是因为往常的困倦,而是被不久前的一幕所惊到的。
“刚刚小乔总抱过去的那个小孩儿是谁?”
“总不能是他儿子吧,没听说过小乔总有老婆孩子啊。”
“小乔总弟弟?”有人猜测,收获众人白眼一堆。
“乔医生都读大学了!八年制,本硕博连读。”说着,又羡慕起来,“小乔总家里都是学霸,这基因怎么遗传的。”
“那小孩是谁?小乔总私生子啊?”
“……”
被众人目光齐齐聚集的焦点有点紧张了:“我瞎说的。”
“但是和小乔总还真有点像。”有人喃喃道。
“打住,”助理善意提醒,“答应我,不要和自己的年终奖和绩效过不去,好吗?”
众人深以为然,遂作鸟兽散。
当乔岭抱着滴滴从厕所出来,滴滴还好奇地趴在乔岭肩膀上隔着玻璃往里看。
两厢对视,一双眼对上无数双眼睛,滴滴被看得不好意思,把脸扭到另一边去。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江方霁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试图开车门下车六次,因乔岭锁车,均以失败告终。
乔岭一言不发,在驾驶座上沉思。江方霁一开始还能笑着让他开车,到后来焦躁地锤车门,乔岭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滴滴在后面扭来扭去,叫了一声:“爸爸。”
江方霁强压怒气:“等等就下车。”
乔岭令人心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团烧得猛烈的火,江方霁却不是可燃物。
“还没到下车的时候。”
江方霁气笑了,连珠炮似的说:“什么时候能下车?能不能下车都要听你的是不是?你每次一生气就不说话,在那里一个人憋着闷着。你现在不是很会说吗?现在为什么又不说了?你喜欢搞冷暴力是不是!乔岭,不是所有的事都要听你的,你能不能……”
“爸爸……”
江方霁显然还没有把气发泄完,头也没回地安抚道:“滴滴别怕,爸爸没生气。”
乔岭一声不吭,江方霁心中升起失望,红着眼道:“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乔岭终于开口:“对不起。”
江方霁别过脸。
乔岭忽然提起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昨天吹蜡烛的时候我许愿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也是没什么关联的一句话,江方霁的眼中冒出一股酸意,他拼命忍住涌上来的泪水。
乔岭的声音也不是很平稳,他说得很慢,很轻,很艰难:“我想过,当时不分手就好了。所以我现在只能许愿,让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不可能的,乔岭。”江方霁把手掌覆盖在自己脸上,他短促地抽泣着,抽泣的声音像极了呜咽。
乔青松说得对,没有乔岭,他可以拍自己的剧,有自己的事业,获得一个家,少去很多的非议。乔岭离开他,可以拥有鎏金,可以不用为了几万、十几万、几十万而陪一场一场的酒,陪一个一个的笑脸。还可以回到乔家,和家人在一起。
死老头子真不愧是水里火里闯出来的人,不仅看得透彻,还像命长的王八。
对彼此都好的正确选择他已经做过一次了,不可能昏了头再去选错误选择。
“我们……就这样吧。”
江方霁把手放下来,他避开了乔岭的视线,可是乔岭在车窗的倒影上看清楚了江方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吐出来。
江方霁转过脸来时,除了发红的眼圈,和似乎憔悴了一些的脸庞,看不出其他的异常。
“当朋友也很好,至少你爸不会因为我是你朋友而把你赶出家门。”
乔岭脸色灰暗下去,就像有人把他的脸调成了黑白模式。
“如果我说……我可以离开鎏金呢?”乔岭艰涩地开口,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发亮。江方霁仿佛看到了滴滴哭泣时的眼,滴滴的眼睛真是像极了乔岭。
“不要这么说,乔岭。我们都试过了。”江方霁无奈地笑了笑。
“爸爸!”滴滴大喊一声。
江方霁和乔岭都吓了一跳,他们几乎忘记滴滴还在后面坐着,齐刷刷回头看去。
滴滴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摆,两条腿扭在一起,脸憋得发出一层细汗:“我想上厕所。”
于是,就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滴滴解决完人生大事,对新环境很好奇,还不用自己走路,更加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助理上前,提醒下午的会议即将开始。乔岭看时间的确差不多了,交代让会议先开始,他随后再来。
电梯里滴滴活跃得有些过头,拉着乔岭的手说:“乔叔叔,你好厉害呀!”
乔岭失笑,蹲下来捏捏他的脸:“滴滴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的。”
江方霁站在电梯门口,门一开,他和乔岭四目相对。两秒后,江方霁移开目光,从他手中接过滴滴。
“我带他回家,你去忙吧。”
乔岭观察他的表情,江方霁脸上带着怒火燃烧过后的余烬。
江方霁总是让他不要生气的时候闷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和江方霁争吵。
在每一场争吵里,他习惯了当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亲历者。这是他从小就被培养出的习惯,直到而立之年也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