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灵年后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向雇主提辞职的事。
平心而论,江方霁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大方主家,滴滴除了粘人爱哭了点,也是个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在他们家做事很轻松。
更别提这几个月她基本不需要做什么事,江方霁不在,滴滴成天住在乔岭那边,她拿着工资无所事事。这也是她想要辞职的主要原因。
江方霁完全不需要再多请她来做阿姨带小孩。
不过最近,于佳灵发现江方霁回来的时间变长了,滴滴也搬了回来,她的事情变多了,因此于佳灵的辞职计划又搁置下来了。
周五晚上,江方霁拉着懵懵懂懂的滴滴回家。滴滴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故事书,江方霁拿着手机在回消息。《慕君辞》播出,市场反馈不错,连带他那个小角色也有了点热度。
陈乐笛乘胜追击,帮江方霁拉角色拉得更卖力了。她的努力初见成效,有个剧组有意向和他接触,不过达不到陈乐笛的咖位标准。
江方霁看过剧本,是一个胆小懦弱的穷酸书生,一朝富贵了便翻脸不认人,忘恩负义当上高官的狗腿子。
这个角色不讨喜,接了也只有挨骂的份。江方霁却觉得可以试试,预计拍摄时间要一个月,
滴滴不开心地踢了一下茶几:“爸爸。”
江方霁收起手机:“怎么了?”
滴滴看了看江方霁,手指在故事书上画了一些杂乱的线条:“我想和乔叔叔玩。”
已经一周没有和乔岭见过了,滴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江方霁带他回家以来,滴滴表现得很好,很听话,至多问了两句为什么不和乔叔叔住了。江方霁前几天状态不好,没空关注滴滴的心情,滴滴没多说,他也没多问。
滴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睛里慢慢凝聚起晶莹的水:“爸爸,我想乔叔叔了。”
除了江方霁,乔岭是第二个和他长时间住在一起的人。滴滴没忍住,瘪瘪嘴哭了起来。江方霁被他哭得心里难过,抱着他低声哄,滴滴越哄越伤心,揪着江方霁的衣领泣不成声。
江方霁鼻头一酸,几乎要跟着滴滴掉眼泪。他满心酸楚地想:果然就不该让滴滴和乔岭有接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现在滴滴和他有了感情,割舍起来这么难受。
乔岭这个人总是要让他受一些没必要的苦。
江方霁想来想去,脑子里盘转的还是乔岭,心中更是难受。
滴滴到底年龄小,哭累了就犯困,江方霁抓他去洗了个澡清醒一下,帮他擦擦脸。滴滴心情恢复了,开始和江方霁分享明天要去大福家里玩的事。
这三个小朋友感情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就连周末也要一块儿玩。据滴滴说,大福和豆苗妈妈是好朋友,所以大福和豆苗在读幼儿园前就是好朋友的。
进了幼儿园后,豆苗变心了,喜欢和滴滴玩。大福很生气,觉得豆苗是叛徒。为此豆苗很委屈,滴滴知道了以后,每天和豆苗一起远远看着大福玩,两个小朋友都不敢上前找大福说话。
豆苗怕大福还在生气不理他,滴滴看豆苗怕大福,所以他也怕大福。最后还是大福自己生了两天气,来找豆苗和滴滴一起玩的。
江方霁听的过程中替滴滴担心,也替大福和豆苗担心,后面和好得这么突然简单,他心里也轻松不少。还是小朋友的人际关系简单。
滴滴躺在床上睡不着,抓着江方霁的手指玩,小声说:“爸爸,是不是你和乔叔叔吵架了,你们不是好朋友了?”
江方霁和乔岭之间的关系很难简单归类到“吵架”这里。但是跟小朋友又不好解释,江方霁摸了摸滴滴的脑袋:“不是吵架,滴滴,乔叔叔以后会有自己的小孩,就像豆苗家里有豆苗,大福家里有大福,爸爸有滴滴。以后乔叔叔有了自己的小孩,滴滴一直住在乔叔叔家里,是不是乔叔叔的小孩就会不高兴了?”
滴滴听完这个理由,似懂非懂地接受了:“我不能和乔叔叔睡觉,也不能和乔叔叔住在一起,因为乔叔叔要和弟弟睡觉,和弟弟住在一起。”
“也可能是妹妹。”江方霁苦涩地笑了笑。
滴滴睡着后,江方霁迟迟不能入睡。他把乔岭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光了。却时不时还想再看看,幻想或许乔岭又给他发来消息,他又能顺着台阶下去。江方霁立即将这种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不能一错再错。
江方霁关掉手机,告诫自己:不能再软弱天真下去了,现在的决定是对的。无论对乔岭还是他,都是最好的。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思绪胡乱发散,乔岭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是很年轻的乔岭。
那是他和乔岭谈分手的那一天。
十月,天气还没转凉,乔岭因为合伙人和资金的问题忙得焦头烂额。江方霁的所有活动已经停止,身边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
乔青松在不久前找过他,五官里依稀能看出几分乔岭老去之后的样子。不过乔岭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神态。
他许诺给江方霁五百万,保证他能合法地拿着这笔钱过上自由的生活,只要他不再出现在乔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