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江方霁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陈乐笛会郑重其事地打电话通知他不要上网了。
抢角色这个料是在其他平台爆出来,一开始只是遮遮掩掩,说得越不清楚,反而越吸引吃瓜群众。
很快,帖子消失了,于是便传“金主开始发力了”之类的话,后面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小演员已经板上钉钉拿到的角色,临时换了的。
接着又丢下江方霁曾被剧组工作人员公开指责霸凌的视频,加上一句似是而非的“不仅欺负人,还强逼着人道歉,杀人不过头点地,惹不起”。
瞬间激发吃瓜群众的正义感。嚣张跋扈资源咖欺压娱乐圈打工人的消息就这么爆炸式增长,现在的江方霁基本上千夫所指,惹得众怒。
“小江哥,你还好吗?”一个工作人员发觉江方霁在此站了许久,脸色很不对劲,关心道,“是不是不舒服?”
江方霁缓缓摇头,脑中思绪如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梳理。僵硬地走到休息的地方,江方霁坐下。
脑子里似乎有许许多多个声音,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他一句话也听不清。
铺天盖地的讨伐、谩骂潮水般涌来,江方霁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嘭——
男主角高兆惊愕地举起手,瞠目结舌地看着被他拍了一下肩膀便摔在地方的江方霁。
“你……碰瓷啊?”高兆说完,便察觉到江方霁摔在地上,也一动不动,像是被冻僵了无法动作似的。
他迎着众人的注视,干巴巴笑了两声把江方霁扶起来。江方霁戏服上沾到的灰尘、树叶,他也赶紧噼噼啪啪拍掉了。
“对不住,对不住,手劲儿大了点。”高兆认了错,江方霁才恍惚地摇摇头。
看清了眼前人是谁后,江方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径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回拨电话给陈乐笛。
陈乐笛接通电话,声音里的疲惫遮挡不住。
“你看到了。”
江方霁没有说话,陈乐笛明显叹了一声,开始安慰他,澄清内容石珺用江方霁的账号发布了。公关部也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接下来陈乐笛会找人查谁在后面搅浑水。
“你别害怕,有我在。”陈乐笛说。
江方霁说:“我不害怕。乐笛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陈乐笛问:“什么事?”
“我和乔岭复合了。”江方霁吸了吸鼻子,“现在他住我家,可能是乔青松……”
陈乐笛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办公桌对面坐着的人,对电话那边说:“我知道了。还是那句话,你放心拍戏,别的有我。”
电话挂断,陈乐笛喝了口茶水冷静冷静,问:“什么时候的事?”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模样帅气。从穿着上来看,他像是上一秒还在家里洗澡拖地,下一秒就坐到了陈乐笛对面。
他眼睛盯着手机,表情肃然。
事情发酵成这样,乔岭看到的内容大部分和其他人看到的差不多。
乔岭来得不算早,在江方霁给她打电话前,乔岭就到了。
“不久前,”乔岭看向她,严肃的表情稍微显出一丝柔软,“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喜帖的。”
陈乐笛本因睡眠不足而抽痛的头在听到这句话后更痛了。
“江方霁是公众人物,你们结婚影响不好。”陈乐笛道。
乔岭笑道:“我不介意隐婚,一切以他的事业为重,我在后方守好小家庭。”
陈乐笛觉得眼前的气氛很古怪,至少,不应该是她和乔岭在这里进行这么温馨的谈话,谈话内容有关江方霁的事业和家庭的分工支撑。
同时她觉得江方霁这样和乔岭结婚也不错,乔岭连江方霁的孩子都接受了。
她看着乔岭,陷入沉默。冷掉的茶水送入口中,是凝涩的苦味,她一口气喝完,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觉得是谁对江方霁下手的?”
乔岭脸上的笑容淡去,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冷冷淡淡生人勿进的样子。
“我觉得是谁下手的不重要,真正下手的那个人才重要。”
陈乐笛道:“那就不是乔总了。”
乔岭淡淡道:“我爸出手,不会这么简单。”
陈乐笛笑道:“到底是亲父子。”
乔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把手机递到陈乐笛面前:“传播相关信息的营销公司是灿阳花养的,主要说的是抢角色的事,这几个人比较有可能。”
“灿阳花和飞扬的体量差不多……”陈乐笛没有问他哪里来的资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人走了,朋友还在。更何况,还不一定不回鎏金,就算不是朋友,卖他个面子也不是难事。
既然确定了公司,接下来陈乐笛叫人去快速查找。乔岭站起来,陈乐笛也起身相送:“你不等结果?”
乔岭停下来看看她,笑道:“那是你的事。”
范围已经缩小成这样了,陈乐笛还能搞不定,那么就不是陈乐笛了。
陈乐笛也笑:“我还以为你会担心得守到结果出来才肯走。”
乔岭以柔克陈乐笛抛过来的软刺:“有乐笛姐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而且滴滴要等急了。”
陈乐笛意外:“滴滴也在?”
乔岭这回的笑容真实了很多:“在下面,我说十分钟就下去。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
“我也很久没见滴滴了。”提到小孩,陈乐笛的语气也柔软了很多。
乔岭说:“有空来家里玩,还有,今天是江方霁生日。”
陈乐笛一愣,显然是忘记了这件事,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