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屋子里空空寂寂,没有响动,静得人发慌。
乔绮丽回来得不甘不愿,自从乔岭辞职离家出走,家里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坏。
乔青松之前已经半退休了,乔岭一走,累得他回去主持大局。
这也就罢了,主要是被人看了顿笑话,很丢了他的面子。
年轻的时候乔青松也没有那么爱重他的面子。年龄越大,面子越珍贵。尤其是他这等身份贵重的成功人士。
如今却被自己亲儿子狠狠下了脸,乔青松恨得要紧。吕曼心温言软语给他劝下来,只是谁都知道乔青松这里事情过不去。
在公司,乔青松永远都是对的那个,公司的发展早期靠他狠命干,中期靠他决策圣明,后期靠他知人善任。
在家里,他也永远是说一不二的那个,家里的一砖一瓦,一滴水、一度电全靠他赚回来,他有权利说一不二。
所以乔青松在家里不悦,也就代表着全家人都要生活在低气压里。
乔绮丽轻手轻脚地钻进自己房间,门一闭,再也没出来。
细微的关门声被吕曼心捕捉到,她对声音很敏感,乔立奇说她是焦虑症和神经衰弱。吕曼心不觉得,她只是听力好。
她的生活很舒服,标准的富太太生活。
每天她都在想着办法把钱变成包包、衣服、珠宝首饰,或者变成一张一张用不完的卡,按摩卡、美容卡、健身卡、美甲卡……
反正乔青松在花钱这方面对她一向大方。
吕曼心也愿意多点耐心,哄哄这位比她大了十一岁的丈夫。
“再有一个月又要过年了。”吕曼心不是在自言自语,她的对面坐着乔青松。
乔青松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在思考,也可能只是在假寐,或者不想理吕曼心。
乔青松只有在吕曼心还没嫁给他之前,对吕曼心有过耐心这种东西。
“一家团圆,阖家欢乐……”吕曼心站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书房是乔青松的私人领地,乔青松像爱自己一样爱这件书房,所有进入这件书房的人都是他的客人。
“既然要过年了,还是把孩子们都叫回来吧。”
吕曼心的脚步轻轻的,像老鼠在地上自以为无人注意地爬,听得乔青松心烦意乱,真想让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滚出去。
“绮丽旅游完,立奇也该休息了,小岭的房间打扫好,回来就能住。”
吕曼心转过身,乔青松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吕曼心习以为常,笑了一笑:“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再说了,天大的气,半年了还消不了?”
乔青松冷声道:“我可没有不认爹的儿子。”
吕曼心道:“小岭和你脾气一模一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你的儿子。孩子小,不懂事,越压他,他越要跟你对着干,你五年前不就知道了?现在你放任他去,吃了苦头自然就会来找你了。”
五年前,乔青松把江方霁逼走了。乔岭那个不成气候的小公司,也因为资金的问题被鎏金吞并。
乔岭走投无路,只好回家。低头认错是没有的,但是乔青松也很满意了。
可是这五年足以证明乔青松并不正确,或者说,不完全正确。
这也是为什么乔青松没有就像五年前一样,气势汹汹地找江方霁开刀。
他给乔岭时间,也给他自己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思考应该怎么对江方霁和乔岭下手。他要快、准、狠,并且不让乔岭怪罪到自己头上。
他和乔岭之间寥寥无几的父子之情,在江方霁的冲击下,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
吕曼心别的话不论,但是有句话是对的,过年了,乔家不能缺少任何一个人在场。
乔青松拿了一支烟送到嘴边,点燃。
缕缕烟雾升起。
锅里饺子馅和饺子皮各奔东西,江方霁和乔岭面面相觑。
乔岭:“这怎么办?”
江方霁瞥了一眼客厅。滴滴半身的面粉,偏又穿件橘红的毛衣,像只挂霜的柿子,他在于佳灵的帮助下使劲儿捏饺子。
“还能怎么办。”
江方霁抓了紫菜、虾皮、肉沫丢进碗里,舀了一勺饺子水倒进碗里,经热水一烫,油花打着转逼出咸香来,“大家一起吃呗。”
乔岭有点儿犹豫:“滴滴看到饺子都破了不会沮丧吧。”
江方霁觉得也是:“等会儿我下两个好的混在一起就行了。”
起因是他们晚上都不太想吃饭,饭点到了,又不知道吃什么,排除了滴滴想吃的牛排、炸鸡、方便面之后,他们开始包饺子。
滴滴吃到自己包好的饺子,斗志高涨,抿着嘴认认真真捏褶。
江方霁和乔岭加入包饺子队伍后,滴滴包的饺子大幅度减少,江方霁目测今晚可以把那些破皮饺子全都吃完。
薛丰意今年回得早,一见滴滴连声喊瘦了瘦了,喊得让江方霁怀疑自己是不是克扣了胖小子的口粮。
滴滴还点点头,说:“我只吃一碗饭!”
江方霁:“你本来就只吃一碗饭!你连一碗饭都吃不完!”
薛丰意和滴滴不理煞风景的江方霁,出去逛街,薛丰意说快过年了,要带滴滴买两身好看的衣服穿。
江方霁抱怨:“买买买,都给他买,明天我把书房拆了,给滴滴做衣帽间,把卧室拆了给滴滴做玩具房,我们全在客厅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