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玩得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可算是过足了瘾。
一箱子烟花鞭炮,给他放没了大半箱。
旁边的小朋友跟滴滴交换着玩烟花。到那个小朋友的家长叫他回去,他们一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要倒计时了。
乔岭收拾剩下的东西,江方霁叫回滴滴。
滴滴黏黏糊糊地拉着江方霁的手,陶醉地说:“我好幸福哟!”
童言稚语听得两个大人不住发笑,江方霁捏着滴滴热乎乎的小手,笑着问:“玩了烟花就幸福了?”
滴滴牵着江方霁的手,另一只手攥住乔岭的大衣。他觉得自己被江方霁和乔岭包围着,快乐得身体可以飘到天上去。
他说:“才不是!因为爸爸和乔叔叔都陪我玩呀!我有爸爸,有乔叔叔,还有烟花,我们一起过年,我就会很幸福很幸福哟。”
天真可爱的话语,听到乔岭耳中,却只有一股暖意在心中流动。乔岭两手抱着箱子,感动地和江方霁对视。
他特别感谢江方霁,感谢江方霁重新接受他,感谢江方霁带来滴滴。
他没有想过会和江方霁有孩子,在他对未来的构想里始终只有他和江方霁两个人。
但是江方霁带着滴滴出现了。
这个总是哭闹的小孩子,带着眼泪、含含糊糊的话语,和一大堆玩具挤进他的生活里。
滴滴把“乔叔叔”三个字叫得和“爸爸”一样顺口。
他感到“幸福”离他从未如此近过。
大门打开,江方霁让滴滴自己去喝水。乔岭把没放完的烟花收起来,放在柜子上的纸箱还没打开,是乔立奇送来的礼物。
江方霁浑身发热,脱下外套,露出里头淡蓝色的毛衣。很嫩的颜色,衬得他脸蛋细白,像是只有二十岁。
“滴滴!喝水的时候不要盯着电视看!”江方霁提醒。
滴滴收回视线,放下水杯狡辩:“我才没有看!”
“滴滴,”乔岭捧着箱子走过来,放在地上,“这是乔叔叔的弟弟送给你的礼物。”
滴滴被吸引过来,围着大箱子转了一圈:“里面是什么呀?”
江方霁拿了把剪刀来:“拆开看看不就行了。”
乔岭和滴滴一大一小蹲在纸箱旁边,等江方霁剪开纸箱,打开一看,三个人齐齐呆住了。
一个栩栩如生的马头套装在箱子里,棕红色的具有毛流感的马头,乌黑发亮的鬃毛,还有灵动的双眼,晃动一下还能眨眼。
滴滴趴在箱子上把头套拿出来,这个头套比滴滴的脑袋大了几圈,一看就是成人的尺寸。
江方霁上手捏了一把,笑道:“做得还挺好。”
乔岭:“……”
滴滴把脑袋顶进头套里,变身马头人身兽,滴滴瓮声瓮气地说:“乔叔叔,我看不见了!”
乔岭把马头套拔出来,滴滴笑得露出细细的白牙齿:“好好玩!”
马头轮流在三个人头上套了一圈,最后回到滴滴的头上。江方霁把滴滴交给乔岭在,自己钻进了厨房。
滴滴举着马头慢吞吞地走了两步,被乔岭抱起来塞到沙发上。滴滴咯咯笑个不停,掀开马头套,眼睛亮得像是水面上的光斑。
“乔叔叔!”滴滴歪在他身上伸出双手抱住乔岭,像一个热滚滚的甜蜜枷锁。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滴滴站起来,踩在乔岭大腿上,扒着乔岭的肩膀,声音细细的,温暖的气流钻入乔岭的耳朵里。
乔岭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不知所措在面对滴滴那张笑得仿佛中了百万大奖的脸时,变成了茫然。
滴滴这回贴着乔岭的耳朵再次轻轻地说:“妈妈!”
乔岭震惊地看着他。
滴滴有点不好意思了,笑得甜甜地赖在乔岭怀里玩马头。
乔岭慢慢地把滴滴抱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江方霁到底教了滴滴一些什么东西!
在厨房忙着煮饺子的江方霁忽然鼻子有点痒,捂住嘴打了两个喷嚏,自言自语道:“我是冷到了吗?”
窗外尖利的破空声传入耳中,砰——
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五彩的光芒如同万千只水母在深海里发光。
滴滴第一时间趴在窗户上,看得如痴如醉。光影落在滴滴的脸上,像是给他涂了几笔转瞬即逝的彩色油墨。
电视屏幕上,倒计时数到最后三秒。
江方霁捞起在沸腾的水里漂浮打转的饺子,三个碗里各滑入几只,江方霁端着饺子转身。乔岭堵在厨房门口。
江方霁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把手上的碗递过去:“这是你的。”
同时,乔岭也伸出手,递出一个盒子。黑色漆皮方盒,盒口环着一圈细细的金线,看上去里面可能会放着比较贵重的礼物……
比如戒指什么的。
江方霁缓缓收回手,把两个碗都放回台上,不安地咬着嘴唇,手足无措地看着乔岭。
他的心跳频率完全跟得上《狂蜂飞舞》的节奏。
乔岭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一把钥匙。
车的钥匙。
江方霁的心跳速度缓慢下去,他盯着车钥匙发愣。
“新年礼物。”乔岭微微一笑,“没有很贵,你放心开。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方霁木着脸说:“饺子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