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可是有什么事情不成?”
林黛玉低声问道。
贾母松开怀抱,将外孙女细细的看了,再一次开口,语气里却带着哽咽。
“黛玉儿,我苦命的玉儿。”
贾母这般哭,林黛玉神色顿时变得慌张了起来,她伸手要想为外祖母拭去眼泪,却又被拉住了手。
“哎,姑娘,你也要体谅你外祖母的心。”
一旁的王夫人叹息着开口说道。
林黛玉眉头轻拧,转头看向了王夫人。
王夫人瞧着老太太不说话,两个男人都不说话,心里冷笑,却不得不开口。
“姑娘,有些事情是要告诉你的,但你要我怎么说呢。”
林黛玉那双眼眸不确定似的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满脸泪痕,却不开口说话。
于是她又看了眼两个舅舅,两个舅舅眼神躲闪,根本不看她。
这就是她的外祖家,娘舅家。
侵吞了她百万家产,如今还要吸干她的骨血。
林黛玉不由的再一次起身,这一次贾母倒是并未阻拦她。
她走到地上,对着众人行礼,再一次开口的嗓音却显得格外的郑重。
“舅妈这般说,便是有什么事情要让黛玉去做了,黛玉如今受舅家庇佑,舅家不为所求,黛玉自然是感恩戴德,如今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黛玉去做的么?”
她语气恳切,这让贾母倒是不好再让王夫人开口说了。
于是她被鸳鸯伺候着净了面,看着地上的小姑娘,开口说道:“玉儿,你也知道宝玉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只是如今你舅舅虽承蒙皇恩袭爵,但在朝堂中终究孤木难支,甄家,才是真正的高门,甄家又和我们是老亲。”
林黛玉闻言,面色上顿生出许多欢喜的模样来。
“外祖母,这是好事儿呀,我瞧着三姑娘出身尊贵不说,就是那模样性子无一不好呢。”
她这样欢喜的模样,倒是一时间令贾老太太接下来的话,都有些难以开口。
反倒是王夫人有些等不及了,她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姑娘,甄家门阀高耸,若是想要说亲,那宝玉必定是要做些准备的,但宝玉近日里身子总是有些不好。”
“我和你舅舅,还有外祖母想着,你和宝玉素来关系最好了,若是能去道观中为宝玉祈福,也算全了你们之间十来年的表兄妹之情。”
“日后宝玉通天之路已成,定然会照拂你的。”
哼,这才是真正吃人的夫人。
如此恶毒的点子。
林黛玉即便是做足了准备,也未曾想到,她们竟是要如今将自己送入道观。
为了她们荣国府的体面,竟是想要直接断送了她的一生么?
林黛玉顿时没能忍住,吃惊的抬头看着外祖母,又看向两个舅舅。
泪水涌出,滴滴坠落。
那原本想要准备自己若是哭不出来,装可怜的手帕,此刻倒是没了用途。
她很是吃惊的问道:“舅妈说的这些话,是外祖母和舅舅的意思么?”
贾母一怔,似乎是想要开口说话。
可林黛玉哪里会给她机会。
“表哥如今能找到称心如意的佳人,我自然是替表哥开心,您可以直接说我一个外姓表妹如今还在荣国府多有不便,外姓之人,不堪久居,我虽年幼,却也不是不懂。”
“我自搬出去住就是了,可为何要将我扔到道观里去?”
“这不是要我命了么?”
“表哥大婚,而我要为此青灯古佛?”
林黛玉越说越难受,她气急,只觉得身子都在发麻。
贾母瞧见她这般,也开始哭了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罪过,罪过,都是我的罪过啊。”
王夫人眼眸冷看了一眼王熙凤,自己则连忙安慰起贾老太太。
贾政和贾赫也坐不住了,起身去劝慰贾老太太。
王熙凤神色微变,却只得走上前,想要扶着林黛玉。
林黛玉冷冷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不尴不尬的开口说道:“那里就是要你命了呢,就只是让你为宝玉祈福半年罢了,届时一切都安稳下来,老太太便去亲自接你。”
“琏二嫂子,我虽然如今无父无母,但终究是姓林!我一个外姓女子,为着一个尚未成婚的表哥在寺庙中祈福半年,您...你们竟是将我当成了什么?!”
话已至此,林黛玉撑着紫鹃的手,对着此刻被人团团围住的贾母磕头行礼。
“外祖母,大舅舅,二舅舅,黛玉不知为何你们要将我逼迫至此,既然我当了贾家的锦绣大道,如今我便搬出去就是了!”
贾母哪里肯?
她颤颤巍巍的说道:“玉儿,我的玉儿。”
林黛玉却再也不肯走到她的面前去了,只是执拗的跪在地上,说道:“今日我便搬,届时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还请外祖母和舅舅们收拾好,我到时候请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