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已经走完一半路程,晏危观察前方路面,一声鹰唳忽然刺破云霄。
黑压压一群苍鹰自群山与天际涌出,如一团翻滚的黑云,径直朝两人俯冲而来。
鹰瞳赤红,尖喙锋利,扑动翅膀带起凛冽劲风。
“小心!”贺楼喝出,凝出一道灵力格挡。晏危也立刻戒备,侧身避开扑来的几只苍鹰,一拳挥开迎面袭来的尖喙。
晏危隐隐察觉不对,苍鹰习性注定他们不论是飞行还是栖息都不会成群结队。
苍鹰们前仆后继,不断冲撞两人,翅膀拍打在雪层之上,震得崖壁簌簌落雪。
贺楼随声望去,大叫不妙。
这些苍鹰在撞击山顶积雪,它们想引动雪崩!
晏危大喊:“直接跑!”
两人奋力冲出百米,巨大的鹰墙赫然横在面前,硬生生封锁天堑。刺耳尖啸此起彼伏,苍鹰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该死。”贺楼暗骂,蓄势力量准备来场恶战。
就在这时,大片积雪松动,轰隆一声巨响,雪崩爆发!
厚厚的雪层顺着山壁奔腾而下,白浪席卷整条天堑。
脚下地面猛地震颤,积雪与碎石汹涌压来,根本来不及躲闪。贺楼下意识一把抓住晏危手臂,巨大雪浪狠狠撞上二人,直接冲塌了脚下窄路。
立足之处崩裂,两人顿时失去支撑,一同向着深渊坠下。腰间那根绳索紧紧拉扯彼此,下坠时巨大拉力将两人聚到一处。
风雪在耳边呼啸,眼前只剩翻涌的白雾与白雪。
晏危下意识想要抓住岩壁凸起的石块,可指尖只刮下一片冰雪。
雪崩如滔天巨浪,晏危和贺楼被白色洪流吞没,漫天飞雪遮蔽视线,他们持续下坠,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崖底。
涯底沉寂良久,雪堆里有动静。晏危先从积雪里挣着爬出来,浑身覆满白雪,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碎雪,立刻转头扒开旁边的雪层,去查看贺楼。
坠落那一瞬间,贺楼拿出法宝方寸间,撑开一层岩壁屏障,巨大屏障卸掉大半冲击力,他们得以幸免。
就算有法宝缓冲,贺楼依旧被大雪呛得不轻,正蜷在雪中咳嗽。晏危小心地扶着贺楼坐起,掌心轻轻落在他后背,缓缓帮他顺气。
他不敢过分亲近,又实在不放心。
许久之后贺楼的咳嗽才渐渐平复,他抹掉脸上残留的雪水,抱怨道:“一群怪鸟,似乎还听从着指挥。”
贺楼的判断十分准确,正是晏危所想。他也依稀听到,鸟群的鸣叫中夹杂远古的哨声。
不过更大的困难摆在眼前,晏危说:“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上去。”
所剩无几的天堑横在头顶,百丈高的悬崖,崖壁陡峭且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落脚点。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满满愁绪。想要直接爬回天堑,难度远超想象。
原路返回再爬一次更是别想,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不见河源不知何时就会消散。
贺楼晃晃悠悠起身,打算走近崖壁仔细查看,研究一下方寸间的第二用法。
才迈出两步,贺楼脚下忽然被一物绊住,摔回积雪里。
“唔。”贺楼闷哼一声。
晏危快步走上前把贺楼扶起,又低头看向绊倒贺楼的物件。
那是一块灰褐色树皮,被白雪半埋。他弯腰捡起来,只一眼,晏危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纹路,他再熟悉不过。
再细看树皮上浮现的文字,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潮汐珠藏于流光冥海底遗迹。
贺楼见他久久不语,便发问:“你怎么这副表情?这是什么东西?”
晏危脑子里一片空白,难以置信道:“这是神树预言。”
“神树预言?”贺楼眉峰一挑,“你不是说它已经被人取走了吗?”
神树预言怎么会孤零零落在这荒无人烟的崖底,晏危一时间无话可说,“……”
贺楼勉强为这份奇遇寻了个解释,“难不成有人来过此地,不慎遗失?”
晏危以一副“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看向贺楼,思索后,他把树皮递向贺楼。
好一个属下的姿态,奉上诚意。
贺楼轻轻摆手,冷笑道:“你收着吧。都已经知道的东西,还拿来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