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鸿雪是会四舍五入的。
感觉自己距离有名有份由近了一大步的鸿雪,在面对青衣不着痕迹的挤兑时,都难得表现出了大度的情绪。
此时的鸿雪,只觉得青衣嫉妒的嘴脸非常的可怜。
他作为遥遥领先的那一个,虽然做不到祝福对方,却可以包容他的不甘。
青衣被鸿雪看向自己时,露出的那种怜悯眼神给刺激的不轻,恨不得朱雀门七宿争气一点,让这个可恶的魔修小鬼多吃一点苦头才好。
对于两人背着蔺梦雪时的眉眼官司,无名向来是不去掺和的,他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
随着楼层的不断往上,无忧阁提供的服务也愈加的危险禁忌起来。
同样是赌场,八楼的赌注只是诸如灵石法器丹药之类的身外之物;
而十八楼的赌注,却是人命。
魔修自己的性命,或者他们豢养的侍从奴隶的性命,才是这里真正收取的赌资。
八楼的赌场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十八楼的赌场便是血腥残酷的人间炼狱。
蔺梦雪目光在赌场内部环视一圈,目之所及充斥着暴力和杀戮。
残肢和鲜血是对观众最好的催化剂,台上之人的惨叫和求饶只会让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感到兴奋和刺激。
一些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魔修,在这里彻底撕下了自己伪装的人皮,暴露出其下非人的本性。
他们渴望鲜血,享受哀嚎,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这里是一个彻底癫狂的世界。
蔺梦雪将这幅地狱景象收入眼中,深邃的蓝眸如同暗藏汹涌的大海,将一切情绪和波澜掩盖在平静之下。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这里居然没有孩童。
是的,就是居然,蔺梦雪可不觉得这群没有人性的家伙,会在乎什么尊老爱幼。
相反,有时候幼崽的哭泣哀嚎,才最能激起这些畜生的兴趣。
他的问题很快得到了鸿雪的解答,原来在魔修之间,有修炼资质的孩童是非常宝贵的;
对于忘忧阁来说,如果把孩童当做普通耗材的话,显然非常不划算。
是的,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并不是这些人还保留有人性,而是将人给吃得明明白白。
就好像人类将牲畜养大以后再吃一样,落到这些魔修手里的孩子,在长大以后才会根据资质的不同被安排上不一样的结局。
听完鸿雪的解释,蔺梦雪的心底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鸿雪侧头看着有些沉默的如梦,只见对方半阖双眼,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赌场内的亮光将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此刻的如梦无疑是危险和神秘的,这两种色彩交织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几乎要让鸿雪难以抑制的浑身战栗。
这种战栗既是他对如梦身上危险气质的敏锐察觉,更是他对那种魔性魅力的深深膜拜。
像是能够想象到未来将会出现的场景一般,鸿雪的两颊逐渐浮现嫣红之色,他忍不住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病态的笑容。
啊,他已经感觉到了,如梦心底那股想要毁灭的欲望,他想要摧毁这个丑陋不堪的地方!
鸿雪为自己心底的预感和猜测感到心跳加速,热血偾张。
蔺梦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鸿雪眼神狂热地盯着自己,和自己目光相对的时候,竟是难以自控的微微颤抖起来。
蔺梦雪还以为鸿雪是被周围的氛围给刺激到了,还未来得及出声询问,便被对方一个猛扑抱到了怀里。
鸿雪的两条手臂紧紧环着怀中之人的腰身,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有些灼热的气息一下下打在蔺梦雪的颈侧。
蔺梦雪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浑身上下热乎乎的大狗子给扑倒了,但是打在他颈边的危险气息,无疑证明这可不是什么可爱的大狗,而是一头凶狠勇猛的狼。
不知道对方突然发什么疯的蔺梦雪,忍不住想要挣脱这个桎梏住自己的怀抱,却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一样僵在原地。
这次他是真的忍不住有些瞳孔地震了,蔺梦雪有些不可思议地想要起身用眼神质问一番,却被鸿雪抬手扣在脑后,让他整个人嵌在对方怀里动弹不得。
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蔺梦雪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最好不要随便乱动,以免更加刺激到对方。
好在鸿雪也知道现在周围是什么环境,一时亢奋过头的他逐渐开始冷静下来。
他将头埋在蔺梦雪的颈边,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缓缓松开了对方。
鸿雪才刚放开手,青衣便满脸阴沉地挡在他和蔺梦雪之间,他的眼底因为极度的惊怒,泛起淡淡的红色。
青衣恨不得把鸿雪这个家伙揪到台上来场生死对决,将这个放肆的家伙直接弄死。
好在他的理智还在,或者说蔺梦雪放在他背后的手让他保持着冷静,他只是眼神阴冷地将鸿雪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正好,此时周围有魔修见他们居然在这里拉拉扯扯,言语挑衅地表示十八层可不是让他们这些狗男男玩花样的地方。
青衣朝着那人冷冷一笑,眼神轻蔑地朝对方比了个上台比比的动作。
动不了鸿雪,他还动不了这个找上门送死的家伙吗?
蔺梦雪眉头轻蹙地目送青衣在侍从那登记后,纵身一跃落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擂台上。
他倒不是怕青衣会不敌对方,只是担心青衣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若是引起修为的反噬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蔺梦雪侧过脸瞥了鸿雪一眼,只见对方这会朝自己露出一个有些湿漉漉的眼神,仿佛刚刚突然发癫的不是他一样。
站在他身边的无名突然伸手拂过他的眉心,像是要带走他的烦恼一样,将他蹙起的眉头抚平。
“放心吧,让青衣发泄出来也好。若是不让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怕是才要不好。”
蔺梦雪只能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担忧逐渐散去,将注意力转移到擂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