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先出趟门,饭点就回来。”
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
沈轻舟眼皮感觉有千钧重,勉强点了点头,脸在江云清枕头上蹭了蹭,就睡着了。
江云清背上竹篓子,里面放了一个简陋的鱼竿,还有柴刀等工具。
她准备上山采点药材,顺便试试能不能钓上一条鱼来,炖个汤给病人补补身体。
刚出院子,便听见货郎的叫卖声。
乡村里的集市一般要隔几天才会出现,一般是逢“二、五、八”或者“一、四、七”一次,也有特殊情况,具体要看不同的村里怎么安排,有的比较大的乡村会隔一天便是集市。
因为一般要去村里的圩上赶集,所以有的时候赶集也会被当地人叫为“赴圩”。
货郎便是挑着这日常不是集市的时间,多赚点银子,也算是一种商机。
江云清听着货郎的叫卖声又回了房间拿了些铜钱,一般货郎会卖些糖果什么的,现如今离下次赶集还有些时间,提前买些糖也好。
跟着声音走过去,货郎身边已经围了不少小孩子,新奇地看着货郎担子上的玩具、糖果等小玩意。
江云清走过去,让货郎敲了一小份饴糖,又挑了些杏干,酸甜滋味的,病人嘴里一般容易没味道,吃些心情也会好点。
货郎手脚麻利地从大块的饴糖上敲下几块,又分成小碎块,拿荷叶包了起来,外面是用棕榈树的叶子作绳子捆起来的,结实又耐用。
随后他又用油纸包了好些杏干,蜜饯这种东西得用油纸包装,这样不透油又耐存放。
江云清接过东西客气地道了声谢,回去的时候还能听见货郎的大嗓门和乡亲们交谈。
都是些乡里乡外的八卦罢了,货郎行走四方,大家没事都喜欢和他唠嗑,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江云清没多放在心上,她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于是转头又回了家,毕竟还有一堆活没干呢。
今天运气不如昨天,只找到些常见的草药,虽然价钱上卖不了多少铜板,但是对沈轻舟的病还是有些用的。
江云清不执着于找到什么上好的稀罕药材,她决定以量取胜,把背篓装得满满的也好歹不亏。
她手脚麻利,小锄头、镰刀、柴刀都用上了,各种药材装了一背篓,像什么野韭菜、野葱、荠菜还有艾草这类的也装了好些。
回去的路边还有好些野果,不过不太方便蹲下采摘了,不然可以带回去当零嘴吃。
回到家江云清把背篓里的战利品都好好分门别类了一下,该晒干的晒干,该洗净备用的洗净,一趟忙下来日头也正开始靠中了。
江云清本来还想着趁着太阳还不算太大,要不要去把菜地里的菜打理一下,想想又算了,还是等太阳快下山了弄,到时候松松土、浇浇水或者肥,也不会烧了苗,现在晚间不会太凉,也不怕冻苗。
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沈轻舟还在睡着,但是似乎感觉到江云清进了,她有些迷蒙地睁开眼。
“是我吵醒你了吗?”
江云清不再蹑手蹑脚,自然地走到床边,摸了摸沈轻舟的额头。
沈轻舟对于自己寄住别人家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醒了一下,刚刚睡得不深。”
说着她迟疑了一下,这次脸红到脖颈了:
“就是……我有些想去趟茅房。”
看样子是实在憋不住了,江云清看着她的脸,不然的话感觉沈轻舟还能将这句话再憋一会。
江云清不由得笑了声:“那我把你抱过去吧。”
“但是你是不是不太方便下地,我昨天看见你腿上的伤好像更严重些。”江云清这时候才想到这件事的关键,怪不得小姑娘那么害羞。
“如厕的时候帮我搬两个凳子给我撑着应该就好。”沈轻舟应该是想了很久这件事了,回答的很顺畅。
江云清思索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轻舟有些急切地打断:“我真的可以的!”
江云清叹了口气,要是能让人舒服一点上厕所就好了,或者旁边茅房装些把手也会好很多。
想到这,她灵光乍现了一秒。
压住心里的奇思妙想,江云清看着沈轻舟近乎哀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等人艰难地上完一次厕所后,看着沈轻舟疼的大汗淋漓的样子,江云清对于自己的那个巧思更加坚定了。
吃过饭,又到了熬药的时间,沈轻舟躺在床上,感觉鼻翼间似乎都已经能闻到那股难闻的药味,一瞬间心情苦涩。
但是为了不给江云清添麻烦,她决定待会儿无论多难喝都会一股脑乖乖喝完的。
江云清并不知道沈轻舟正在给自己做多大的心里建设,甚至对方已经颇有一种视死忽如归的意味了。
江云清只是专注的熬药和备外伤药,与沈轻舟的心境不同,她现在只感觉听着厨房里的白噪音很安稳,无论是跳跃的火焰里闪出的声响,还是药水渐渐烧热的声音,都在诉说着她现在不是一个人生活。
虽然另一个人只是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