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云清的梦,也该醒了。
……
“云清?云清!”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江云清缓缓睁开眼,沈轻舟焦急的双眼映入眼底。
她下意识摸了摸头,没有感受到被静电把头发电的竖起来的触感。
又看了眼周围,是熟悉的小屋。
江云清这才慢慢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捂着额头缓神。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沈轻舟关切地轻抚着江云清的后背,瞥了眼窗纸透进来的光线,声音轻柔:“差不多巳时了。”
说着,她又轻声问了句:“云清是不是做噩梦了?感觉你今天睡得不太安稳,还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
江云清身子顿了顿,她做的那些梦太过古怪,不太好诉与他人。
而且,槐木可通阴阳,还是不祥之兆……
思绪及此,她轻轻对着沈轻舟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最近听货郎讲了些志怪故事,做梦吓着了而已。”
沈轻舟松了口气,语气轻松地缓和着江云清的情绪:
“那便好,只是没曾想到云清还会害怕这些?”
江云清被她的话没由来的逗的一笑。
“怎么,我不能害怕这些?”她语气玄之又玄地装着那些老道士讲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后一个字尾音被拉长,加上特意被夹得老成的声音,还颇有几分深沉的味道。
沈轻舟看她还能和自己逗乐,这才放在心来,也回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云清大师。”
江云清屈指敲了敲沈轻舟的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得起床做饭去了,再不起床,某只胆子大小狗得饿肚子了。”
沈轻舟抗议:“才不是小狗!”
江云清眼里蕴着笑,在迈出门那一刻笑意却又渐渐消散了去。
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雷击槐木通阴阳,那么梦里的“江云清”,或许真是前世的自己?
虽然这个猜测早有预想,但是在昨日一梦后,才开始有些真正落在了实处。
那么,为什么自己会有前世的记忆?
真有鬼怪之说的话,自己为什么没有喝下孟婆汤,而是在十岁那年才一点一点恢复了记忆。
若是单说雷击槐木……
江云清思绪乱成一团麻,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往灶口里填了根柴,眼底闪着跳动的火焰。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她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至于那些鬼怪之说,倒不如多从梦里找点有实际意义的东西才更划算。
比如说,梦里自己去图书馆路上随意买的那份小吃,看样子材料简单廉价,若是能稍作改造用在现如今……
思绪又开始飘远。
直到鼻翼间闻到若有似无的怪味,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毁了毁了,锅里的水要烧干了。
“云清,是不是有什么怪味啊?”
那边不便下地的某个病号也扯着嗓子问道。
江云清这边焦急忙慌地把灶口里的柴火一一都抽出来,省得再烧下去。
打开大锅盖,里边的水就剩下浅浅一层,不过好在没烧干,不然这口老锅得遭大罪。
“没事没事,你看的你的书去。”
沈轻舟持怀疑态度。
她感觉刚刚江云清起床说的没什么大事和现在说的没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更像是有什么大事。
到了饭桌上,沈轻舟依旧不放心地问了句:
“你不会是被梦里的鬼怪吓得慌了神,做饭的时候把锅烧了吧?”
被猜的十有八九的江云清:……
江云清埋头吸溜着几口稀粥,心虚地不敢抬眼看过去。
“家里米不多了,回头得叫二叔去镇上买些了。”
说着江云清搅了搅碗里的粥,神色自然地转移着话题。
沈轻舟眼睛微眯,不对劲:“被我猜对了?”
“给姐姐留点面子。”
江云清咳了咳,语气讪讪。
沈轻舟忍不住眯起眼睛笑:“好啦,我又不会笑话你,回头我们在院子里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说着拍了拍江云清的背:“多晒太阳,补补阳气,去去晦气。”
结果刚吃完饭,江南的梅雨季就到了。
两个人坐在大门内,对着门外下的淅淅沥沥的雨一起做了一天的艾草香包。
除了做香包,两个人还用艾草在房子里熏了一道,去去屋子里的湿气。
雨就这样下了一整天,落在江云清的眼前,没有停。
不过好在,今年的雨季她身边还有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陪她逗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