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手上不停,这才抬起脸来问:“怎么了?”
江云清努力藏着笑,指了指沈轻舟背后摞起来的一打草:“你那些是鱼草,猪吃的是旁边那个。”
沈轻舟抬眼看着她,脸腾地一下红了。
……
回去的路上,沈轻舟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鱼草走在前头,一下子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走得飞快。
江云清说完那话后又道:
“本来大多数的鱼草猪都可以吃的,只不过……轻舟割的这些刚好就不是呢。”
沈轻舟更羞愤欲死了。
虽然后面江云清又补了句,说何二婶家里养了不少鲤鱼草鱼,可以送给二婶家里去。
“就当是感谢二婶对咱们的照顾。”
但是沈轻舟还是羞,还是气。
这份气到了晚上睡前,便被腿疼给盖了过去。
沈轻舟疼得泪眼汪汪的,撩起裤腿坐在上,江云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拿着之前用过的药酒给她揉着。
“让你仔细些别伤了腿,这下知道疼了吧?”
江云清把药酒在沈轻舟细瘦的小腿上抹着,再用手心推过去,慢慢地揉着,让肌肤充分吸收。
只不过这样让本来就有些疼的双腿又酸又涨,虽然热乎乎的,但是还是难受。
沈轻舟本来心里那些气过去了,江云清给她涂药酒又让她想起之前她复健的时候,江云清对她百般贴心的样子。
心下都软和了不少。
现在江云清一张嘴,她心下那些残余的委屈又像个火星子似的,在心底起了燎原之势。
她眨着眼,泪花忍不住砸下来。
江云清认真给她揉着,低着头没注意到沈轻舟的异样,直到水花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空气也有些沉闷着。
她抬起眼,便瞧见了闷声哭着的沈轻舟。
沈轻舟见人看过来,心里的委屈更压不住,撇过头不看她,鼻子忍不住一抽一抽的,哭得更难过了。
刚刚本来江云清不看她还好,一个人委委屈屈地哭着,也不会这么狼狈。
现在像是那被白蚁蛀空的堤坝,猛地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泪水也倾泻而出。
江云清这才慌了神,忙想上手去给人擦眼泪,被沈轻舟伸手挡住了。
沈轻舟吸着鼻子,眼睛红肿着:
“臭。”
江云清被她这一句噎住了,这药酒确实味道大了些。
“那我先去洗个手,马上就回来。”
说着她把药酒收了收,立马起身去屋外打了水里里外外洗净了。
还用薄荷味的香包好好捂了捂。
她闻了闻自己的手心,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人擦起眼泪来。
“是姐姐错了,不应该故意逗轻舟的,轻舟别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
说着,她把手心伸到沈轻舟面前,让她闻一闻:“你看,我还用香包捂了,手也不臭了,原谅姐姐好不好?”
她蹲下身子,从下而上地盯着沈轻舟瞧,让沈轻舟的眼睛往哪边躲都能瞧见她这张脸。
看着江云清这张漂亮温柔的脸,沈轻舟的气顿时也消散了大半。
小腿上的药酒也都渗进了肌理里或是挥发在空气里,她撩下裤腿,把江云清拉到床上来。
两个人都洗了漱,身上除了淡淡的药酒味道都是清新的皂香。
“我没有生气……”
沈轻舟红着眼圈,侧对着江云清躺着。
江云清斜靠在床头,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落在背后。
她低头认真看着沈轻舟,指尖轻轻抚摸着沈轻舟哭过之后红润的眼角,烫烫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声音柔和,混入在温暖的烛火里。
沈轻舟抓住江云清在她脸上轻抚的指尖,抬起脸问她:
“我说什么云清都会回答吗?”
江云清一愣,目光柔和下来,她轻俯下身看着沈轻舟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当然会。”
沈轻舟轻吸口气,像是把勇气都赌在了这件事上面,她紧抓住江云清柔软的手,同江云清对视着:
“二婶说,云清之前想要和我一起立女户。”
她顿了顿,柔软可怜的狗狗眼又噙着泪光,把眼尾的泪痣点缀着:
“那为什么我记忆恢复后,云清却不愿意来问我了?”
“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扫把星,不想同我有更深的关系了?”
沈轻舟似乎也觉得有些无理取闹,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哭、想这样问出一个答案。
她哭得可怜,又哽咽了下,抬起一双泪眼:
“云清也不想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