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村长家,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刚刚在到处闲聊的人们也早就如归巢的鸟雀,进了屋子里小憩。
尽管杨伯母一直都很温和慈祥地照顾着两人,临走时还把那些东西又硬塞了回来,只收下了一些江云清自己种的蔬菜。
但是沈轻舟还是颓丧着肩膀,像是只落水的小鹌鹑,在江云清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神游天外。
江云清牵着沈轻舟的指尖,怕人给自己走到田里去,这稻子过些日子就能收割了,可不能压坏了别人家的。
“说起来我们家的稻谷过阵子也要收了,往年都是二婶一家帮我一起呢。”
江云清及笄后,村里便把代为保管的田地送回了她名下,在此之前都是帮忙出租出去的。
现在江云清留了一小块给自家种,多的也是租卖出去。
过了半晌,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江云清停下脚步,等待人撞上来。
“诶哟!”沈轻舟捂着额头,差点站不稳。
还好田埂够宽,杂草都被村民们除得干干净净,晃悠几下沈轻舟又在江云清的帮助下站稳。
心跳因为猛地失了重心而漏跳一拍,沈轻舟拍拍自己的胸口,只感觉自己心跳到了喉口。
“云清怎么突然停下来?”她抬起眼有些嗔怪地瞪了眼江云清。
江云清无辜地摆摆手,牵着人继续在田埂上漫步着。
“不怪我,谁让某个人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心跑到谁家去了。”
沈轻舟听了轻叹口气,她也不想,但是杨伯母的那个态度,老让她心突突的。
她怕杨柳会嫌自己身世不好、名声也不好听,便不同意这事,万一这等一等只是一个借口呢?
听了沈轻舟的顾虑,江云清忍不住笑出声,两个人也慢慢要走到小路上。
轻迈过小水渠,江云清神色悠然地道:“那你是多想了。”
她用空出的手将沈轻舟的手拉到怀里,让人离自己更近些:
“伯母若是真不同意,定会当时便说出来,她既然说过两天便就是过两天的事,不会唬你的。”
说着,江云清轻俯下身,扭过脸冲着沈轻舟笑着道:“更何况……你不是还‘贿赂’我伯父成功了吗?他既然收了你的东西,定会替你再多美言几句。”
毕竟,若是杨柳真不愿意沈轻舟进清溪村这个大家庭,江汶也不敢收这份糖。
“是吗……”沈轻舟低垂着眼睛,依旧提不起劲头,“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过两天?”
而且还把东西退了回来。
江云清了然纠结她的点,低笑一声:“傻瓜,我当时在去的路上怎么和你介绍伯母的?”
沈轻舟想了想,感觉思路打开了些:
“所以她是在用这段日子帮我检查善后工作?”
江云清点点头,沈轻舟悟性还是挺高的,不用过多解释。
杨柳这些年能够在村里有这样说一不二的话语权,自然也是因为她谨慎周全的性子。
沈轻舟的身世太复杂,她须得好好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给弄干净,免得日后生出什么岔子。
没一会儿,两个人很快进了小屋里,江云清换下外衣裤便拉着沈轻舟匆匆忙忙进入被窝里。
“我都说了,他们俩人很好说话的。”
沈轻舟紧紧赖在江云清怀里,双手环在江云清腰上,心彻底放下来。
她身体虚,大夏天手脚也冷,抱着江云清一时间也不会太热。
“谢谢云清。”
待女户办下来,她们便会是真真正正的姐妹。
一个户口上的,谁也不能将她们分开。
沈轻舟想起那话本,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那两姐妹依旧像缠绕着的藤蔓,不分彼此,紧紧依靠。
她埋头在江云清怀里蹭蹭,呼吸间是柔软的好闻香气,以后不管怎么样,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同江云清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沈轻舟甚至忍不住偷笑起来,她像是那恋母的雏狗,全然窝在江云清的臂弯里,每一处都是江云清的味道。
“乖乖睡觉。”
江云清捏捏沈轻舟的后颈,让本来在她怀里乱扭的人顿时安分下来。
没了压在心头的焦虑,沈轻舟接下来几天也放松了不少。
只不过依旧借着刚恢复记忆为由,每日求着江云清同她多抱一抱。
江云清虽然对此借口持怀疑态度,但是想到之前沈轻舟没有好好听医嘱又伤了腿的事,便也事事都依着她。
很快说好的端午节也到了。
何二婶提前一天便问了两人要不要一起去镇上玩一玩,难得过节一起热闹一下。
两人自无不可,于是端午这天便早早起了床,把自己做的一些艾草香包之类的小玩意儿都放进背篓里。
因为是节日,哪怕不是固定那几天的赶集日子,大家伙也都心照不宣地凑到镇上热闹着,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江云清牵着沈轻舟的手,同何二婶一家先行分开,何二婶要帮忙照看摊子,节日时期人多,生意也会更好。
江云清觉得牵着手不太放心,又把人拉到怀里。
“小心些别走丢了。”
她一手护着沈轻舟,一手揣着竹篓子,在人群里穿流着。
沈轻舟牢牢攥住她的衣角,乖巧应声道:“我不会的。”
卖完药材,江云清轻车熟路地带人进了杂货铺,卖了东西也不着急走,而是带着沈轻舟挑着些日常用品。
既然要长住,自然是要把该有的都添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