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农忙时节悄然而至，庄稼如今到了十月左右，便渐渐有人开始割稻晒谷。

江云清家的地不多，多数租了出去，往年多是二叔家帮衬些，现在有了沈轻舟，两个人便也差不多够了。

新朝是女帝临朝，颁布的新制让女性也能有自己的地，尤其是像江云清这种独生女，便更为如此。

稻谷都收上来后，因着地方不大，便没有专门的晒谷场，大家多是在家门口院子空地晒谷。

“轻舟，二婶家今日捞鱼吃，问我要不要，我今早便拿了些铜板去买了两条。”

江云清刚刚被二婶叫去，正是去提鱼回来。

现如今几根棕榈叶从鱼鳃穿过，手上轻巧一提便提了起来。

沈轻舟还是第一回听人捞鱼，新奇得不行。

“是二叔在塘里吗？”

她凑上前去，那鱼不大，甚至不如成人小臂长，不过尾巴、尾鳍带着些许橙红鱼鳞，身上倒是乌褐色，胖嘟嘟的一条。

江云清笑着将鱼让沈轻舟提着，让她仔细看看，左右也不重。

“不是，是堂哥回来了。”江云清接过放在一边谷耙，将晒在太阳底下的稻谷翻个面，“现如今农忙，他们书院便让他们回来忙活。”

沈轻舟还是头一回听这人回来，她只听说二婶她儿子读书用功，人也孝顺。

“哦。”

沈轻舟倒对这个不感兴趣，她只对江云清和美食感兴趣。

她还是头一回见手里头这种鱼，同之前山上的鱼不同，那次的是光滑乌黑的，不胖而劲瘦有力。

眼前这鱼有些太胖了。

“这是二婶家塘里的什么鱼啊？怎么那么肥？”她将鱼找了个空罐子，从厨房水缸弄了水，怕给鱼干死。

江云清眉眼带笑：“这鱼叫稻花鱼，专门在稻田里钻的，直到了稻子收割前和收割时才会将它们捞起来。”

二婶家田多，养稻花鱼的也就几块地，一直等着儿子回来了再去捞，做顿好的接风。

“稻花鱼？”

沈轻舟想了半天，记起之前在别人家田里偶尔看过几次。

江云清：“是呀，待中午了便给你做。”

稻花鱼做着不复杂，常做的便是炖汤、香煎、或是用百香果、酸菜之类的做酸菜鱼，还有人会腌制来作冬日存货。

江云清想给沈轻舟补补身体，选的便是常规的炖汤。

若是之后再有机会，可以试试香煎，只不过那做法须得多几条，煎完焦香四溢，汁水丰足。

沈轻舟现如今一到学新菜便忙得不行，又是烧火，又是洗菜打下手，还要牢记住做菜步骤。

整个人在厨房忙的打转转。

沈轻舟还是头回那么认真瞧处理鱼，鱼这东西容易腥，要先将腮、内脏之类的去了。

稻花鱼一般倒是不去鳞，这样能在炖煮是保证鱼身完整，还能让汤更鲜美。

“虽是煲汤，但是煮之前也得煎一遍。”江云清小心等锅里水烧干了，倒入热油，等油温升，“这样可以去腥增香，还能让汤更浓白。”

沈轻舟在旁边认真看着，瞧见油滴四溅，往江云清身后躲了躲。

若是自己做饭倒不怕，别人做饭瞧着油花乱飞倒挺惊险。

江云清手上还有鱼腥味，只眉眼弯弯着将沈轻舟往身后护了下。

“煎到两面这样焦黄便可，接着把开水倒进去，没过鱼身，放入姜片、葱结，还有一点点酒。”

开水在灶台的两个汤罐舀就行，汤罐位于一大一小两口锅中间，纵向排列，用做饭时的余热将里头的水烧热。

焖煮过程中，等大火烧开出鲜味后，转为小火，炖煮两刻左右便好。

“揭晓最终成品的时刻！”

江云清将锅盖掀开，里头的鱼汤呈乳白色，鱼肉随着咕嘟咕嘟沸腾的汤也在里头浮动着，肉嫩色白。

不一会儿，整个厨房都飘香四溢。

沈轻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江云清又加了盐、葱花等点缀。

两条鱼处理之后也没有很多，江云清又加了香菇、豆腐进去，现如今各味争奇斗艳，沈轻舟在旁边轻嗅着，都快分不清哪个食材更香浓一点。

随便又做个青菜，两人便开了饭。

江云清照例拿起汤匙，给沈轻舟盛了满满当当一碗。

沈轻舟眼馋得不行，手上捏着筷子，眼巴巴瞧着江云清给她盛汤喝。

“煮这稻花鱼，很重要的一点是什么？”碗刚到沈轻舟面前，被江云清手灵活一转，又拿了回去。

江云清唇边绽开一个笑容，很不道德地在沈轻舟期待值最高的时候考察她。

“是、是……”

沈轻舟一时间馋虫上脑，脑子里都被咕嘟咕嘟冒着鲜香的鱼肉填满。

“是小火慢炖！”她终于想起来，江云清在给她示范怎么处理鱼的时候，专门说了句鱼鳞不去，小火慢炖，以保肉全。

江云清听了正确答案，轻声笑了笑，将碗踏踏实实地放到了沈轻舟面前。

自己面前早就被沈轻舟盛了一碗同样肉多鲜浓的鱼汤。

“吃吧。”她看着沈轻舟满足地冲她甜笑，心里暖融融的。

“稻花鱼若是大火炖，鱼汤翻滚间就会把鱼肉弄碎。”她将那些从梦里得来的经验传递给沈轻舟，“选鱼也得挑鱼腮鲜红、鱼身紧实的，更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