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揉揉沈轻舟的发顶,柔软温热,手感很好。
“没事便好,王大婶那边已经无碍了,一应物件都齐整,不必太担心。”江云清温声将后续娓娓道来。
“我瞧她母女可怜,见了她的药圃,倒是照料的很好,她听我真是买豆子的,送给我不少,还说用得上的尽管找她帮忙。”
沈轻舟心里石头落了地,既然如此便是最好的结局。
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助人一臂之力,在危难之时解救他人。
遇上云清后,一切都是好日子,她在心底轻叹。
“这样便好。”
……
开了春,家里头少不了一阵忙碌。
山上茶油树尽数开花,绿叶成荫,白花成簇,微风一吹,枝头轻颤,花瓣簌簌,吹落一地。
现如今便是播种时节,从育秧到插秧等等,一应事务繁多,倒让沈轻舟没了时间偷看话本。
插秧是极累人的活,一上午过去,一直佝偻着腰,直起来时只感觉腰身都不是自己的。
“让你别逞强,腰疼了吧?”江云清又捡起老活计,之前是揉腿,现如今成了揉腰。
沈轻舟养了许久,但日子依旧忙忙碌碌,虽不至于像之前一般瘦骨嶙峋,却也坚实有肉,腰身纤细,倒是匀称健康。
江云清下手不轻,却处处落在穴位上,舒服得很,沈轻舟被揉得眯起眼,直哼唧。
一开始只是忍不住的一两声轻哼,到后头嗯嗯哼哼的,葳蕤烛火轻曳,在寂静的夜里,极为突兀引人遐想。
江云清见她这幅样子,不知从何而起的羞恼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回想起那话本。
话本里。
姐姐发现了妹妹隐秘心思,竟是对自己暗怀倾慕已久,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气狠了,心里涌上无止境的恐慌,害怕自己不自觉的举动给了妹妹遐想,带坏了她。
若是这样,她何来颜面见养育她们长大的姑姑,九泉之下,又何有颜面同父母交代。
姐姐气狠了,竟不管不顾想要出门随意相看一个,若是将自己嫁出去,或许就能断了妹妹这心思?
可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也太草率了,许是关心则乱,竟妄想这般让妹妹死心。
妹妹早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看着姐姐熟睡的侧颜,生了无尽妄念,她贪婪、她偏执,她只想姐姐只看她、只对她好。
至于什么相看张三李四,她嗤笑,徒费心力罢了。
可是她也不允许姐姐这般不直视这份感情,这让一直备受姐姐宠爱的她如何能受得了?
于是在姐姐又一次相看回家后,等来的是一杯酒,一场梦,还有醒后的束缚……
思绪至此,江云清脸颊染上霞色,也不知是烛火橘黄,还是心怀异想。
“咳。”
她忍不住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思绪从无尽遐想扯回来。
什么捆绑、骑/乘、道具……
通通都抛之脑后!
江云清不由得庆幸,还好沈轻舟背对着自己,不然自己脸上风云变幻,怕是引她怀疑。
只一个轻咳,便让被揉的舒舒服服、昏昏欲睡的沈轻舟醒了神。
“是着凉了吗?云清快躺下。”沈轻舟撑起腰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将江云清拉进被窝里。
待烛火熄灭,她也安然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江云清怀里,一合眼便呼吸悠长,许是入睡。
江云清暗暗庆幸,还好沈轻舟没有问她话本的事。
不然她还得另寻说辞,一个谎便要许多谎来圆。
不过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轻舟许是也忘记了。
如此想来,她便也放下心,没了话本,沈轻舟心思纯良,她正经教她,定不会也引去不可说的道路。
感受着怀里温热妥帖的身躯,软软乎乎的,让她不由得思绪纷飞,回想起第一次拥着沈轻舟入睡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那么一小点,乖乖的靠在自己怀里。
逗她喊自己姐姐,脸便红的不行,半天才能结结巴巴喊出一声。
等等……什么叫“也”?
江云清忽地拉回心思,刚刚还说不能带偏了沈轻舟,这下自己却代入了话本里的姐姐。
悠悠长叹,指尖轻轻抚在沈轻舟温热的肩背,满满当当踏实的安全感将她包裹。
罢了,轻舟都不好意思喊她一声姐姐,只跟着大家伙一起喊她云清,左右也不会像话本里的妹妹一样。
姐姐喊多了,便生了贪念,想要独占。
对于妹妹来说,姐姐这份牵连深刻血脉联系的称呼,是独一无二的,唯她所有的。
久而久之,就连姐姐这个意象代表之下本人,也会让人想要侵吞进肚子里,不叫任何人看见才好。
江云清剖析着话本里妹妹的心路活动,昏昏欲睡。
她与轻舟既无血脉之实,又无姐姐之称,轻舟乖巧懂事,定不会……
思绪如潮,乱在梦里。
无人可知的夜晚,沈轻舟安然埋在江云清怀里,熟睡中的轻声呢喃,也只剩月光可听。
“姐姐……”
“好喜欢……好喜欢,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