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询问的声音飘到耳边前,白雪首先留意到的是对方身上的力量感,仿佛一张张弛有度的弓箭,随时可以向着目标发起进攻,并满载而归。
“您好,请问您们刚才是乘坐轿椅上的山吗?”
难得的气质让白雪停下脚步,打算听一下对方究竟想说些什么。
来人见人停下,之前略显局促的状态一扫而空,爽朗道:“我刚才向人力师傅咨询了上下山运送费的事,如果是我抬轿的话,你们愿意乘坐吗?”
同样听到询问的吴彩霞抬头打量着对方,诧异道:“小姑娘,虽然你很高,身体看起来也很结实,但这可是抬轿,上下山都会遇到人的呀。”
白雪同样抬着头看着来人,她的问题不一样:“我想,如果是由像你这样的女生一起抬轿的话,说不定会有一些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女孩儿愿意乘坐的。不过,你怎么会想到加入到人力运送当中呢?这类工作的收入可能不太稳定哦。”
“不稳定没关系,重要的是能多一份收入也是好的,抬一次轿椅就是600元,除去交给南山的管理费,还能余下几百块。一天多运几趟,上千块还是有的。”来人直截了当道。
白雪被她的乐观与直率感染道,多问了两句:“听起来你的体能很好,以前是运动员吗?”
“好眼力。”来人掏出口袋里的证件,将之进行展示:“我的名字是袁放疾,这是我的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真实有效,可以随时在文体局官网上查询到我的相关信息。退役前我主攻拳击,曾多次在国家级拳击赛、国际拳击赛上获得金奖、银奖和铜奖。
“目前我在申城经营着一家拳击馆,收的学生年龄段在八岁至三十八岁之间。因为我想要把拳击馆进行翻新和扩张,所以现在很需要钱。”
“这么好的条件跑来当人力师傅有点可惜呀。”吴彩霞细致地比对着证件照和真人,确认面前的女孩没说谎。
古芸芸和祁莲花也都觉得可惜,劝袁放疾干脆从生源入手,分档次教学,以学费来垫补拳击馆的装修费,别在其它事上耽误功夫。
吴三梅有些惊惧地看着那名陌生女性,只觉得她气势迫人,上次见到有类似气势的动物,还是小时候在山上遇到的棕熊。
当时她跟在邻居身后捡挖出来的竹笋,距离那头棕熊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但邻居已经不敢再前进,大气也不敢出地僵在原地,等棕熊走了,赶忙连滚带爬地提着她原路返回,连落下的竹笋都不让回头去捡。
那会儿他们手上可是还拿着镰刀和锄头呢,就这样,一群人面对棕熊时第一反应还是逃命。
不愧是大城市,连这样的人都能遇到。
类似于吴三梅的眼神,袁放疾遇到过不少,她分出心神审视了对方一番后,继续把注意力拉回到推销自己的力气上。
浅聊了几句,袁放疾不好再耽误别人的时间,把随身携带的名片抽出一张交给白雪,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她也提供搬家、跑腿、安保、司机等多项专人服务,价格和时间都可以商量,打电话就行。
白雪收好袁放疾的名片,与之挥别。下了山,回到车里,她掏出名片打算拿给小姨。
吴彩霞直接摆手:“名头是挺响的,但她都没有正规公司可以做担保,你小姨父那里不仅有可靠的保安,还有当兵退伍下来的保镖,家里用不了那么多的人。”
古芸芸和祁莲花也不收,她们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走在路上要担心的是别人,不是她们。
白雪只好将名片压回包底。
在吴采薇旅游回来之前,两位老太太又带着孙女体验了一把百花汇的歌舞会,尝了新品和招牌点心,去了植物园赏花,参加了几次老年人的文艺活动,还新潮地跟着孙女去了趟私人漫展,免不了又消费了一些。
从老到小都玩得挺开心的,等吴采薇回来听说了女儿最近的行程,唬得她当天给女儿预约了体检。等体检结果显示一切良好后,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妈,您下次可别带着雪雪到处乱跑了,外面的东西最好也少吃,她还在养身体呢。”过于担忧的吴采薇不好向婆婆开炮,便将矛头指向了亲妈,当着两位老太太的面宣布了白雪接下来半个月的家居活动。
活动范围仅限于以吴采薇为中心点的方圆一公里内,外出必须有人陪同且实时更新定位。
白雪背着妈妈撅起了嘴,当天趁她妈出门的功夫,又跟奶奶和外婆约好了下次出门的时间和地点。
这次她们悄悄地去,不叫亲妈和小姨,借着吴三梅陪古芸芸去百花汇的名头,出门转道去看展览。
祁莲花舍不得外孙女被关在家里,偷偷打电话联系孙女吴洛川,好叫两个小姑娘都能出门透气,路上也有个照应。
吴洛川被实验折磨得头晕脑胀,听说有户外活动,欣然请假前往,结果被她妈孟语撞见,孟语不知内里,听说有展览,爱好热闹的她叫上了两位姑子,打算给家里添点新东西。
就这样一传二,二传三,等出门时,白雪骤然发现私人活动变成了三家人的联合家庭出行活动,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于灯下黑的真实性。
好在经过了这次小小的闹剧,她的伪禁足令被亲妈解除,可以在任意一名家人的陪伴下游玩于半座申城之内,实时定位改为提前报备、到点报备,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