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马听完他们的汇报,只有一句指示:“季爱卿,其他人无法解决的事情,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
季恒摸摸肚皮,不知道为何明明什么都没吃,却觉得有些饱了。
老冤家无故被害,这其中可能也与使臣案件有密切联系,希望从中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吧。
来到太医署,隔着老远就看到李梦卿醒了,披着花蝴蝶一样的粉色外衫,正靠在床头看画本子。
残阳的暖映在秀气的脸上,衬得他像一樽玉雕的狐狸精。没有束发,一缕发梢卷曲的长发垂在颊侧,随着风吹摇曳。
季恒推门而入,礼貌问候:“死了没?”
李梦卿抬起眼睛,毫无形象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翻过去背对他躺下。
季恒:“……”
我既知花瓶就是花瓶,爷们就是爷们,爷们有关切之意,花瓶却无感恩之心。
季恒在桌边坐下,翘脚踩在凳上:“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李梦卿就回过怒视他:“什么救命恩人?明明是你先踢我下水的。”
“明明是你先袭击我的蛋的。”
“是你先丢我的猫的。”
“是你先指使你的猫在我身上撒尿的!”
“那只猫我喂了很久,他接受过良好教育,只会在肮脏的地方尿尿。”
“说谁肮脏呢!”猛锤一下桌子,“是你先──”
不对,怎么又扯回当年了。
季恒不愧是大李梦卿八岁的成熟男人,率先冷静下来道:“我方主张暂时停战,先跟我说下这案子的情况。”
李梦卿睨他一眼,讥讽道:“好笑了,有求于我居然还姿态那么高。”
季恒又毛了:“你非要我把你吊起来酷刑拷问是吧?”
“本朝严禁酷刑逼供,明日你将收到弹劾一封。”李梦卿放下画本坐起身来,“给本候倒杯水,否则别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
算我有求于你。季将军忍气吞声是君子,给他倒了杯水,啪地放在桌子上,茶水哗啦哗啦洒了一桌。
“嗟,来食。”
“端过来给我!”
“没长脚!不喝渴死算了!”季将军的屁股牢牢黏在凳子上。
李梦卿依言走过来,踩在季恒脚背上喝光了一整壶水。
“……”
季恒又是一拳捶得桌面摇晃起来,正要大吼一声撕毁停战协议,就听得耳边嗖嗖嗖三道破空之声。侧目望去,数点寒芒正从窗外的方向射过来,竟然是几支利箭。
多年行伍经验的好处就是,在危急情况下,身体反应要远远快于脑子。季恒暴起一脚将李梦卿踹倒,顺势抽出桌布,往空中一甩一卷,闪电间便将利箭卷落在地。
多年行伍经验的坏处就是,在危急情况下,身体默认要干的就是敌人,根本把持不住力道。加上这一脚多少带点报复的成分,李梦卿咣一声磕上凳子,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喂,你没事吧?”季恒心虚问候,怎么感觉脸突然白了这么多?!
李梦卿艰难地翻过身子,低头一看,胸口中了一箭,正在滋滋冒血。
季恒:“!!!”
李梦卿奄奄一息:“遇见你……算我有难……你是故意把我踹过去接这一箭的吧?”
“坚持一下,我马上去叫太医来!”季恒的声音有些许慌乱,“我还有话没问呢,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季恒夺门而出,随后扛着太医一路狂奔回到房里,把肩上的人往地上一墩:“快救人!”
老太医打着旋子扑倒在地上,不甚清楚地摸了摸:“将军,咱们这是治伤还是验尸啊?这人看上去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季恒伸头一看,果真,李梦卿趴在地上,身体已经冰冰凉。
手边有一道用血写成的小字,说不定是什么没来得及交代的重要线索,季恒连忙蹲下身子,一字一字辨认起那些潦草的痕迹。
“请……务……必……将……季……恒……绳……之……以……”
季将军拿脚狠狠抹掉了那行字。
*
滴答。滴答。滴答。
墨水缓缓地从举着的毛笔笔尖上滑落。
看着眼前疑犯喋喋不休的嘴,季恒的眼睛几乎无法聚焦,真想把这段时间像切掉烂菜帮子一样切下来扔走。
处理完李梦卿的身后事,今天他一觉醒来,时间又特么重新回到了昨天。
宁宁背着包裹出门去喂马,镇榜抓着他到刑部来问审,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马上就轮到一世清风的二殿下来偷听了。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屋子的蟑螂老鼠要养,真的不可能冒着葬送职业生涯的风险去给外宾下毒啊大人!”
终于结束了。
季恒在手中供纸写下:?????
为什么会这样啊!
他一直反复回到昨日,不会真的就只是因为李梦卿死了吧?那种杀千刀的废物到底有什么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
上天就算有好生之德也不应该指定他作为李梦卿性命的唯一负责人吧??
这算是昨天他夹带私怨的一脚的果报吗???
杨镇榜死鱼眼状进来,手里捧着供状山:“有什么新发现?”
季恒也死鱼眼状地看着他:“……”
杨镇榜:“季将军是有什么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