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和宁宁仔细探查一番,就差把整座庙的地挖开来找了,确定这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庙。
李梦卿还在旁边和毛茸茸玩,季恒看他一眼,摇着头直叹气,确定这就是一樽胸无大志的花瓶。
方才来的路上三个人只啃了点炒米当午饭,逛了几圈,肚子又开始饿了。季恒揉揉五脏庙,瞥见李梦卿也捂着肚子,忍不住问候道:“怎么了,你想拉屎啊?”
李梦卿受不了他,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能不能别老这么粗俗?”
“那你有话就说,别老跟个娘们一样让别人猜行吗?”
李梦卿捡了根小树枝,蹲在地上挖土,过了一会儿才丧眉搭眼地交代:“吃炒米胃疼。”
“……”
天是不是要下陨石了,晒个太阳都吵着要打伞的人,这回居然没跟他闹起来。
眼见李梦卿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季恒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个中了毒还没好全的人,难得有了点负罪感,硬巴巴地哄道:“马上就回去了。”
三人又重新回到正殿集合。这明明是一座无人在意的荒废庙宇,可大殿的供台上居然还有几根新添的蜡烛。季恒捻了下烛芯,已经干了,估摸着放在这儿有几天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一些疑点,而那头宁宁已经嚼着炒米跪在蒲团上求发达了。
李梦卿绑架了一只毛茸茸暖肚子,好心提醒:“劝你别瞎跪,有些地方神是不保佑外人的,拜了反而倒霉。”
宁宁道:“我这么虔诚祈求,相信这位强大善良的西灵王不会那么小气的。老大,你也快过来拜一下能早点找到使臣的解药吧。”
季恒一向是不信这些的,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道:“求神拜佛,不如自己──”
话还没说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如你所愿!”
隆隆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李梦卿身上的大肥橘吓得蹬了他两脚,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
季恒即刻佩刀出鞘,和宁宁一人一边把李梦卿护在中间,喝道:“谁在装神弄鬼?!”
然而几息过去了,并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动静出现。一阵穿堂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宁宁结巴道:“老、老大,我怎么觉得是这座屋子在说话啊。”
李梦卿也神色紧张:“说了让你别瞎拜了吧?”
“都别瞎扯蛋!这个世上根本没有──”
季恒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莫名重生好几回这件事,又默默闭上嘴巴。这神仙什么意思,尽逮着他玩?
季恒和宁宁又提着刀在庙里绕了几圈,甚至把屋后头的柴火瓦片堆和茅坑都翻开查了,一条鬼影都没发现。
宁宁瘫坐在地上:“不会是这些猫成精了吧?”
这座西灵王庙实在疑点重重,季恒思索了下,决定还是先回去搜点关于这座庙的情报,再带人过来查,现在也没个铲子铁锹,想挖个洞洞翻地道都难。
三人于是打道回府。
李梦卿见车厢坐垫上放了一瓶东西和一张纸条,疑惑地拿起来看:“这是什么?”
进去之前车上分明什么也没有的。
季恒也掀开帘子进来落座,见纸条上像是有字迹的样子,就问道:“上头写了啥?”
李梦卿展开纸条,念道:“解药在此。落款西灵……王……”
季恒和他相顾无言,彼此背上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驾!”
马车急急向前窜去,车里的两个人差点滚成一团。季恒赶紧接住在空中抛起来的解药,骂道:“操,你小子开动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宁宁用唱山歌一样高低起伏的调门喊道:“这里有鬼!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啊!”
转眼已是午后,季恒驾着车,先到刑部把杨镇榜捎上,之后往太医署赶去。
宁宁一进城就把马鞭子丢给他,说饿得受不了了要去吃饭,拍拍屁股走了。季将军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吃完赶紧回将军府,人就窜进东市里不见踪影了。
杨镇榜掀开马车帘子,见到脸色难看的侯爷端坐正中,转头给将军打报告:“车上有冤魂。”
季恒也不管他一只脚还踩在地上,直接开马走人。
“别惹他,会喘气的更可怕。”
“……怎么回事,不是变成妖精飞走了吗?”杨镇榜缩起脚落座,和季恒闲聊起来,“早上回家我娘还问是什么类型的妖精怎么会飞,我说可能是扑棱蛾子吧。”
季将军不敢吭声,李梦卿的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那她没问为什么会变成妖精飞走吗。”
“没啊,她还说要去庙里找大师超度一下,免得侯爷你又突然飞回来,啊!!!”
一声惨叫。
季恒缓缓转过头来,脸上三道被挠出来的红痕:“都跟你说别惹了。”
一行人回了太医署,看门的在背后蛐蛐说侯爷打了将军被遣送回来了,差点也挨了爪子。
进了房,十王子被捆着,像条毛毛虫一样到处乱爬。阿亚兹则是不知道哪去了,作为随从竟然可以到处乱走,真是嚣张。
等候太医令的时候,季恒将解药的来龙去脉共享了一下。杨镇榜听了他们的经历,十分不以为然:“庙里求的东西你们也信,估计就是什么符水。之前我娘也去求过一堆,没啥用。”
季恒扫荡着桌上的茶点:“说不定呢?反正找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当日往来那么多不在册的人,总不能把皇城百姓全逮起来挨个审。”
杨镇榜睁大死鱼眼:“你怎么知道?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季恒打了个马虎眼糊弄道:“我从别的地方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