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金条砸到木箱底部,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太傅大人塞完金条,又跪回蒲团上念叨:“弟子再拜叩首,天尊恩德,永铭于心。”
说完,深深叩了三次首。
宁宁的眼珠子瞪得要流血了——有病吧,捐十根金条功德?!这得是多厚的家底才敢这样作?
李梦卿和季恒互相看了一眼,这老家伙平日标榜两袖清风,只喝清水不思茶酒,没想到为了儿子倒是挺舍得掏钱。
太傅大人忙活完,提起篮子,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正准备离开,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喷嚏响,把他给吓得不轻:“谁!?”
好半晌没人回话,太傅大人想着,难不成是流浪儿还是什么借宿此处的人士,把他的话给听了去?
四处张望了一下,正打算找找看,就给殿内隆隆作响的一句话吓得哆嗦起来。
“——如你所愿!”
六十岁的心脏跳得赛虾|蟆,太傅大人战战兢兢道:“天尊显显显显显显灵了?”
没人回答他,一阵穿堂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声。窗户外头的野猫凄厉地嚎了起来,太傅大人下意识跟着大吼了一声。
外头等着的小厮听这动静,立马冲进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太傅大人给他搀着,浑身发软老泪纵横:“我们快点走,不要扰了尊上的清净……”
待到外面传来马蹄远去的声音,对面的杂物堆才传出动静。
叶全一把推开身上的破木条,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边打边骂道:“我操——阿嚏,这里边——阿嚏,怎么这么多——阿嚏,灰尘——阿嚏……”
憨憨一把掀开头顶的破笸箩,径直走向功德箱。拿出钥匙开了后头的锁,把十根金条拿出来用包裹布打包好背在身上,一边阴阳怪气道:“这点灰就受不了了?你们城里人就是矫情。”
叶全捏着鼻子狠狠踹他屁股一脚,骂道:“都跟你说庙里有人的时候闭上嘴,就你小子爱装神弄鬼。”
憨憨道:“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打掩护?懂不懂知恩图报四个字咋写?”
俩人说着就打算离开了,叶全跨出大门,又连打了几个喷嚏,忽然顿住了。
憨憨问:“你又咋了?”
叶全道:“不对,回去看看。”
同样的杂物堆,怎么右边全是蜘蛛网,左边的一点都没有呢?
左边杂物堆里俩人正在无声讨论——特么的前几天果然就是有人在搞鬼!不过当时他们把整个庙都翻遍了也没见人,这俩小子到底是躲哪里去了?
一旁的宁宁已经失去自主意识,嘴里不停念叨着十根金条十根金条,快着魔了的样子。
季恒听着外边人应该走了,就打算赶紧出来透透气。透过缝隙一瞄,叶全两人竟然去而复返,提着剑蹑手蹑脚往他们这边来了。
外头憨憨见叶全警惕的模样,立马就反应过来,左边杂物堆里也藏着鬼。
想想他们螳螂捕蝉,后头居然还有黄雀跟着,一下子火得不行。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把东西一脚踢开,吼道:“谁搁这藏着,给小爷滚出来——啊,我操!”
一把混着沙子的灰直冲他面门而来,一下子把眼睛给糊住了,疼得他吱哇乱叫;又是突然一脚踢中他的肚子,给他直接踢飞出去,就差没给两块八月十五摔成初七初八。
前面传来刀兵相见的声音,听声音对面至少有两个人,叶全就一个人和他们拆招,有些吃力的样子。
憨憨顾不得自己眼泪狂流,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从后背上卸下一把手|弩,摸索着装上弓箭,对着叶全大吼一声:“躲开,老子赏他们顿好的吃!”
手中连弩嗖嗖嗖扫出三根利箭,前方有人猛喝道:“宁宁小心!”
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看样子他虽然暂时瞎了,但是准星还行。
又是几声匆忙的脚步声,刀剑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鸣泣声。憨憨听得这声音,判断高手没有被击倒,立马准备掏出弓箭上弦。
没想到叶全先收了手,跑回来背上他,低声道:“打不过,我们先走!”
随后带着他,从窗户翻出去了。
身后又有人在喊:“没事吧?”声音听上去带着怒气和着急,应该是有人受伤了,所以没再追上来。
说话的动静逐渐远去,憨憨趴在叶全背上迎风流泪,边擦眼泪边犯嘀咕——叶全在他们这群人里边是出了名的剑法好,对方就剩一个人了还能让他乖乖服输遁走,究竟什么人哪这么强?
这头庙里边三个人,一个站着两个躺着,没人流血受伤。
方才季恒、宁宁和叶全拆招,李梦卿见三根箭朝着宁宁的方向射过去,赶紧把人扯开。
没想到季恒甩飞的刀鞘精准击中了宁宁的要害,宁宁嗷地一声捂档倒在地上,拿身后的李梦卿当了垫背。
宁宁没季恒高也没季恒壮,但是因为吃得多,结实得跟熊一样。这一下子李梦卿就差没给他和地板挤出血,两眼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