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咣一声被撞开。
“报!!”
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倒在潘广的脚边。
“大大大大大人!外头有一群兵打了进来,泰平社几个当家的都给逮了,现在正吊在城门口鞭挞示众呢!”
“你说什么?!”潘广震怒。
“终于来了……”季恒长出一口气,卸下全身的力气倒在李梦卿身上,“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李梦卿爬起来,把人翻过来一看,半张脸上横七竖八的都是脑袋上淌下来的血,眉头深锁着,不知道是怎样的疼和难受。
“你怎么了?喂,醒醒!”李梦卿摸着他冰冷的脸颊。
“我……好像……快要不行了……”
季恒勉力睁开眼睛,手抬起来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随后重重地垂落下去。
“季恒!”李梦卿惊恐。
这厢一片愁云惨淡万里凝,而另一头的潘广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一把扯过来汇报的小兵,厉声暴喝:“守卫的人呢,他们到哪里去了!城内城外一万精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这……他们……他们……”小兵嚅嗫着。
“说啊!!”潘广咆哮。
“他们……”小兵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都还在排队上茅房吧。”
节度使大人轰地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那小兵蹲下去探了探他的脖子,拔走肩膀上插着的银针,随后解开伪装,果然又是神出鬼没的灵翰。
灵翰把潘广拖到另一间牢房里头关起来,回过头去看他们老大的情况——只见季将军病歪歪地晕在小侯爷的怀里,借着晦暗的光线,嘴角似有笑意。
灵翰又往上看看,另一人双目水红,一派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
“起来,不许死!”小侯爷强忍悲痛地揪起季恒的领子,“你就是投胎往生了,我也要把你从棺材里头刨出来,鞭尸还魂……我们在这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怎么可以丢下工作,一个人偷偷死遁……”
灵翰:“额……”
您要不擦干眼泪看看呢,这家伙好像在偷笑啊。
季恒忽然睁开半只眼睛,对他眼神示意。灵翰领命准备偷偷撤离,季恒的好兄弟兼旧部山猫横插一脚打断了他。
“铁蛋!季铁蛋!”山猫人还未到嗓门先至,“你他娘的死哪去了?靠哦,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就叫只扁毛畜生来通风报信!要不是老子察觉事有不对把他救下来,你这死鸟早就被做成肉干下饭吃了!”
李梦卿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一个全副武装的刺猬头恰好在牢门口拐进来;许久不见的爱豆骑在他肩膀上,神情凄迷。
见到李梦卿也不叫哈尼了,只是默默地把头埋进翅膀下面,露出一块秃掉的屁股。
刺猬头见到他怀中季恒的惨状,神色大变,狂奔进来噗喳一下跪倒在他面前,检查起季恒的伤口。
李梦卿见他脸色不妙,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想探探季恒的鼻息……
刺猬头也跟着伸出手……
然后猛地往季恒的胸膛锤了一拳。
季恒嗷的一声就活过来了。
“……”
李梦卿缓缓低头,死亡凝视。
“这点伤你他娘的装什么柔弱?”刺猬头破口大骂起来,“当年被捅穿都能坚持下来跑二里地,现在一条小伤口就要死要活的,才下前线几个月就成杨贵妃啦?”
季恒此刻十分之想翻个白眼给他,啧了一声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山猫摆了摆手:“别提了,我预计还有几个时辰才能攻进来的,没想到这儿的驻军根本就不能打。守将带头弃阵,我们还没靠近,士兵全都丢掉兵器撒丫子跑了,白带那么多人……”
季恒:“我不是在说这个。”
山猫:“……?”
什么意思。
李梦卿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被季恒耍了,季恒接收到他愤怒的视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伸个懒腰,双手垫在脑后大喇喇道:“不小心睡着了,哎哟,没吓到你吧?”
李梦卿恼火地搡了一把他:“你去死!”
想想自己刚才信以为真,差点又要给季恒留下嘲笑他的机会,觉得仍不够解气,又骂了一句:“你去死!!!”
“别推!别推!”季恒赶紧制止他,“我可没骗你啊,我说的是我快不行了好想睡觉……喂,头晕恶心是真的,再动我就吐你身上了……”
山猫猝不及防围观了一把昔日领导打情骂俏,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另一个人──嚯,这么好看呢!白布披风裹着也看不出究竟是男是女,顺口恭维道:“这你媳妇啊!大嫂长真漂亮──啊!!!!!!”
被某个恼羞成怒的人抄家伙毒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