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简修出了门，凉风一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套着那件滑稽的蓝色海豚睡衣。

可都走到这儿了，再折返回去难免被钟离那老家伙看笑话，他便顺手在路边摊挑了个银白色的面具，草草遮住脸，算是有了点“夜行衣”的心理安慰，这才悠哉地晃进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

时辰已近凌晨，璃月港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长街上人丁稀少，唯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晃。简修素来厌烦这种死寂，便循着零星的人声寻去。

远远地，他瞧见了旅行者、派蒙，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鸟。

哦，留云借风。

简修脚步一顿，想起自己与诸仙的那些恩怨，眼神一飘，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瞬间熄了大半，转身便欲离去。

却不料，几个字眼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瞳之魔神？那厮性情乖张，昔年曾潜入归离原滋事，若非帝君圣明，那一代璃月子民怕是要被他霍霍得不成样子。”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教训学生的教导主任。

简修眯起眼，刚转过去的身子又掰了回来，悄无声息地蹲进了街角的阴影里。

嚯，我倒要听听，这千年后，我竟成了这般模样？

“简修也没有那么糟糕吧……”派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豫。

“罢了，”留云借风的声音清冷，“既已归帝君看管，我等不便再插手。只是申鹤此番入世，若是被那瞳之魔神带歪了……”

申鹤？

简修在记忆里搜罗了一番，没有这个人，估计这是在他被封印后才出世的仙人或是留云借风后来收的弟子。

他撇撇嘴，海豚睡衣尾巴蹭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想当年他在归离原，虽说得了个“孩子头头”、“刺头儿”的名号，但好歹也是业绩斐然，能被摩拉克斯亲自召见的角色，何曾被说得这般不堪？

莫不是……我跑了的那些年，他们背地里把我描黑了？

一股“正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简修精气神瞬间提起，竖着耳朵听得更仔细了。

“放心吧，留云借风真君，简修已经被钟离带走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作妖的。”派蒙拍着胸脯打包票，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闻言，留云借风似乎稍稍安心：“有帝君在，应当无碍。本仙不打扰你们太久，早些歇息吧。”

话音未落，大鸟展翅而起，转眼便没入夜色中，浑然不觉这深夜里还缀着一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