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昀第二日一早就审问了薛砬,果然不出所料。薛家为了保住薛砬,答应给一百万两银子和一部分的盐田。
魏其不知道陆珩昀会不会借此狮子大开口,此刻正在牢房里发愁。突然,门被打开,他顿时紧张起来。但等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谢尘卿,他开口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给陆珩昀当狗就是好啊,能吃香喝辣,还能跑我面前耍威风。”
“魏大人,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伤了遇安的心。”谢尘卿缓步走到魏其面前,脚下被踏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映射。谢尘卿蹲下身,与魏其对视。“魏大人也知道我是给陆珩昀当狗的,可却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当这个狗。”
“怎么?你要投奔我,反咬陆珩昀?”魏其嗤笑一声。
“魏大人掌管大熵第一大港清怀港,如今却被一个卖盐的踩在脚底当垫脚石,心里肯定不好受。”
“你以为薛砬就一定能逃过一劫吗?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
“魏大人此言差矣,你们两家本就交好,却因陆珩昀横插一脚生了嫌隙,魏大人怎么能随了陆珩昀的心和薛大人闹得这么僵呢?”
“我有清怀港在手,太后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魏大人还没看清吗?太后自始至终可是未发一言啊。”
魏其瞳孔一缩。
“魏家又不是只有魏大人你一个人,我记得魏大人有个庶出的弟弟,能力也很出众。”谢尘卿的脸不在阳光下,就连角落里幽暗的烛火也照不亮他脸上的表情。“薛家是掌管盐田的家族,薛砬是最听太后的一条狗,若换了旁的人太后自然不放心,而港口就不一样了,出口货物换成谁都不敢出错,太后自然不会花费心思去保住你。”
魏其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错愕,紧接着愤怒充斥着他的眼眶。“不叫的狗咬人就是狠,说吧,你想怎么做?”
谢尘卿拿出一叠纸递给魏其,“这是户部的孙未圳卖官账簿,魏大人可以和薛大人统一口径,咬死了说是孙未圳压着工部上报的文书不上报,到时候皇帝该怎么罚,咱们就受着,等日后再一并还给陆珩昀。”
魏其思索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证词上交后,时嘉帝也知道这两个人都动不得,于是下令将孙未圳处死,孙家流放。最后薛砬被罚五十大板,罚俸六个月。魏其也被罚了五十大板,修建屋舍和疏通官沟用的银子由魏家承担,以及清怀港被暂时封查。
几日后,时嘉帝趁中秋佳节,在宫中设办中秋宴。
圆月高挂,金桂满枝,时嘉帝和太后以及淑妃做在上位。应邀的官员带着家眷纷纷入席。琼浆玉樽,玉盘珍馐罗列。金花银树,绫罗绸缎,好不奢靡。
酒过三巡,渐至酒酣,有人借酒吟诗赋词。席间的笑声带着酒香和簌簌飘落的桂花花瓣飘荡在整个绯乐园。
席间献舞的舞女,长袖翩翩,步伐轻盈。突然,一个舞女拔出头上的金钗朝时嘉帝冲了过去。
“昏君,拿命来!”
谢尘卿飞奔上前,那金钗只划过谢尘卿的手腕留下两道血红的痕迹。
“护驾!快护驾!”
左右的锦衣卫迅速冲上来将那舞女按住。时嘉帝没有被突发的行刺吓住,他看到陆珩昀单膝跪在台下。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陆珩昀道。
“今夜负责巡防的人是谁?”时嘉帝问道。
“是微臣。”
时嘉帝看着陆珩昀,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示意身边的太监贵海和小韦子带着太后和淑妃先下去。他又转头看向谢尘卿“你叫什么名字?官至何位?”
“微臣谢尘卿,是大理寺的一名寺正。”
“擢升大理寺少卿,与都察院协同调查此案。”
谢尘卿简单包扎了伤口,就连夜提审行刺舞女。
“芝兰姑娘,老实交代了,也能少受点苦。”
“……”
“我听闻你有个弟弟,在锦衣卫里当差,你一个人行刺死你一人不要紧,就是可怜了你弟弟还有你那在病中的老母亲。”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刑法,但是在这牢狱里肯定也睡不踏实。”
“无人指使我,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我的家人都无关。”
“你以为光你一人认罪就可以了吗?这是杀九族的大罪,你母亲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在牢狱里关着,还有你弟弟也无辜受牵连,你怎么这么狠心。”
“……”
“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我可以保你母亲和弟弟能安度余生。”
“无人指使。”
谢尘卿垂下眼睫,烛火下他那双眼睛映出银灰色的暗光。
“谢大人,这是芳云楼于妈妈的证词。”
谢尘卿接过证词看了两眼,他把写有证词的纸放在芝兰的面前。那证词上白纸黑字的写着,陆珩昀经常和芝兰的弟弟在芳云楼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