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嘉帝昏迷了两日,他微张开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发出干哑的声音来。
“皇上,您终于醒了。”贵海快步走到床前,弯着腰问道:“皇上要喝水吗?”
时嘉帝点点头,他此刻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像是有一把小刀,每咽下一口水都觉得剧痛无比。
时嘉帝他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锦被上用金线绣的龙纹。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小时候最喜欢跟在太子的身边,太子总能包容自己的小脾气,陪着自己玩,也会每日辅导自己的功课。后来,太子上疏弹劾世家垄断粮食,却惨遭世家联合构陷,最终死谏。
那日他问身边的太监太子什么时候下朝回来,他们都不答,还让他不要多问,也不要乱说。时隔二十年,他依旧记得太子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眸,那双如薄雾又带着寒冰的眼眸。
时嘉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谢尘卿的脸,他的眉宇间与太子,或者说是和崇迎帝几乎一样。那双眼眸就算添了伪装也掩盖不掉眼底的寒冷。
“贵海……”时嘉帝艰难开口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谢尘卿的生辰八字和籍贯你知道吗?”
“回皇上,奴才依稀记得,谢大人是的生辰八字虔康三十年三月六日,瑜州人。”
时嘉帝努力回想太子死柬后的一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他模模糊糊的好像记起一个没见过几面的母妃,她是太傅谢进海的长女,叫谢卉堇。
时嘉帝想起来,太子死谏两个月后。他在宫中漫无目的的闲逛,偶然看见了谢卉堇。
“婉嫔娘娘,你坐马车是要出宫吗?,我也想出宫玩。”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叫瑜州,二皇子要好好温书。”
谢卉堇的脸在时嘉帝的记忆里模糊,他甚至记不起那日还和谢卉堇说了什么。
“先帝的婉嫔,是什么时候出宫的。”时嘉帝双目放空,这句话像是无意识说出来的。
“是虔康二十九年九月,具体是哪天,奴才也记不清,待会儿奴才去查查。”
“不用了。”时嘉帝用胳膊撑着身体,被贵海扶着才勉强起身。“朕要拟定一道圣旨。”
谢尘卿在院子里擦拭揽星河,凌虚墙头上站着,闭着眼睛打盹。院外传来猃风的声音,凌虚立刻精神了起来,低低的叫着飞过去找猃风。
“遇安,我来看你。”陆珩昀的声音传进谢尘卿的耳朵。
“怎么这会儿来了。”谢尘卿把刀刃收回鞘中,递给一旁的逐雪。
陆珩昀往石凳上大马金刀的一坐,端起逐雪刚上的茶,也不管烫不烫就直接喝了一口。
“怎么了这是?”谢尘卿面露疑惑之色,给陆珩昀递了帕子,让他擦擦汗。
“昨夜我去御林军校场了,陈召元这小子是真能藏,你是不是也以为御林军在他手里是真废了?”陆珩昀手上擦着汗,嘴也没闲着,没等谢尘卿回答,他就接着说了起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把御林军管理的军纪严明,而且要职都把握在自己手里,太后和世家那群老骨头还以为御林军和以前一样,还是一群地痞流氓呢。”
“想不到陈二公子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当真叫我刮目相看。”谢尘卿眼里流露出赞许之色,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得到重用,定然能有所作为。可惜,寥都要一直关着这位武东质子。
“主子。”逐雪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信递给谢尘卿。
谢尘卿浏览一遍信上的内容,眉头紧锁,无意识的歪了一下头。
“信上写了什么?”陆珩昀察觉到谢尘卿的反常。
“邀月说,她在瑜州港口查出一批走私到清怀港的货物。”谢尘卿把信递给陆珩昀。
“送到清怀港?”陆珩昀草草浏览了一遍。“走私铜矿?”
陆珩昀也皱起眉“从甘州运出来的铜矿,要走私到岑城,没说给谁吗?”
“多半送货的也不知道谁会在清怀港接应。”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批粮食和铜矿先运到清怀港,就放在他们原来安排好的位置,再命人看守,若是能趁机逮到来接应的人最好,没逮到就把这批粮食和铜矿先放在岑城。”谢尘卿揉了揉太阳穴。“至于甘州的私采铜矿,等最近手头上的事缓和了再去看看。”
沈岳山自从得知沈确身死就病倒在床,身体好不容易好些了,又要为沈确处理后事。沈确是在宁州和岑城的边界被土匪截杀的,尸体被丢进了河里,当地的官员沿着河道打捞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沈岳山只能在棺材里放进沈确生前穿过的衣服和看过的书。
灵堂就设在正堂,院内白绸在轻轻的飘摇,纸钱在风中飞舞。
谢尘卿是在人比较少的时候前来吊唁的。
“沈大人,晚生来叨扰您了。”谢尘卿向沈岳山作揖,顺手将准备的祭品递给沈岳山。
“是遇安啊,你与澄鹤是好友,不用这样和我客气。”
谢尘卿到灵前上香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