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母害了我的生母,你竟能继续当父皇的子嗣,我却要过继给皇叔,凭什么?凭你矫揉造作的举止,还是比女孩更虚弱的身体?苍天不公,怎么没让你病死,和你那罪妃娘一起在地府赎罪!……”
有时候孩童的言语会更过分,也更伤害听的人的心灵。
予泽听不下去,喝道:“够了!”
“二皇兄?”予沐情绪上头,满面通红,激动道,“臣弟错了,如今该叫您二堂兄了!”
予浩摇摇晃晃,捂着胸口,大声喘气,“阿沐,别,别说了!”
“我偏要说!”予沐看予浩这幅摇摇欲坠、仿佛风吹就能倒的身子,冲上去推了一把,“要不是你娘,我怎么会一出生就没了母妃,你把我母妃还给我啊!”
“阿沐!别说了,你该冷静冷静了。”予泽赶紧上去扶起被推倒的予浩,“五皇弟,没事吧?”
一个阿沐,一个五皇弟,明明一样的血缘关系,却偏偏因为过继而隔了一层。予沐哭着跑掉了。
“二、二皇兄,我、我喘不过气了!”予浩气息艰难。
予泽赶紧把予浩衣领扯开,一边小心翼翼扶抱着,一边轻轻给他拍背顺气。忽而听到响动,转过头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草丛稀稀疏疏,有一粉衣女急急走了过来,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一边把香囊递到予浩鼻下,一边解释道:“我这个香囊放了不少薄荷,可以让他松快一些。”
见予浩神色微微好转,又问予泽,“他是哮症吗?”
予泽点头:“是。幼时还好,长大了就容易发作。”
女子闻言微微蹙眉,让予泽继续拿着香囊给予浩闻。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伸手倒出两丸乌色的丸药。
她也知道寻常人不会相信陌生人给的药物,便自证身份,“我是太医院林且太医的长女林空青,师从我父,颇有心得,曾为不少闺中少女看过。”
又从袖中拿出一个令牌,“皇后娘娘知道我,给了这个令牌,说我的医术不能浪费,让我担任帝姬们的识药女官。”
予泽一边接过令牌,一边道:“若是宫中教导帝姬的女官,我怎么没见过你。而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前日才接到的任命,昨日入的宫。齐女官让我歇息三日,再上任。”林空青解释道,“有个女官姐姐,说要带我熟悉宫内道路,谁知走着走着,我们二人就走散了。我是看见洲上热闹,就乘船过来,想要问路。”
又指了指手中的丸药,“这个丸药对治疗哮症有和缓的奇效,因家中姊妹也有此症,所以我才会常常戴在身上。”
予泽仔细检查,确定是教导帝姬的女官们所能拥有的通行令牌。又瞧着予浩难受,便同意让林空青给予浩服下药丸。
因为没水可以送服,故而予浩嚼服而下,被苦得泪流满面。没多久,神色渐渐平稳,气息也逐渐顺畅。
予泽细细瞧了,终于放下心。还好五皇弟没事,不然阿沐可就要面对父皇的严厉指责了。
“多谢林女官。”他拱手多谢,把令牌还给对方。
林空青摇头,只道:“还请不要说我在这里过。”她毕竟云英未嫁,即使是因为看病,也怕有人看到后胡说。
她起身,根据直觉寻了个方向,打算走人。
“诶,林女官稍等。”予泽喊住林空青,从袖中拿出手帕,把香囊内装着的薄荷倒出,还给了林空青。
“香囊还给你。还有,你走错路了,应该是那边直走,应该会遇到不少宫人,可以让人带你回去。”
予泽指了一条相反的路。默默地在心里想,这位林女官看起来是很靠谱,哪知迷路都能走到这里来。要是自己不指点清楚,说不定又走到哪里去。
林空青啊了一声,赶紧道谢,拿了香囊直走予泽刚才指的路。
“五皇弟,我带你回去。”予泽见林空青的身影不在了,背起予浩回去。
……
等予漓和予治回到菊湖云影殿,发现母后和谦母妃不在,换成了自家母妃在上座。
“儿臣给母妃、端母妃、贤母妃、怡母妃请安。”
淑妃问:“好孩子,带你六弟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
予漓支支吾吾,不大好意思说。还是予治走到淑妃面前,以四位母妃都听得到的音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的绘声绘色。
“倒是个知道避嫌的好姑娘。”贤妃道。
怡妃笑道:“还很聪明。”
“漓儿、治儿先坐下,歇息歇息。”端贵妃见兄弟俩还傻傻站着,招招手让他们坐身边来。
才一坐下,予涛又忍不住和予澄咬耳朵:“澄儿,真想知道未来大嫂嫂是个什么模样,一定是个美人,不然我们大皇兄怎么就一见钟情了……”
予澄懒得理他,在心里嘀咕,四弟就该娶个严肃的母夜叉来治一治这嘴上没个正经事的毛病!天知道,温柔文静的谦母妃怎么生养了一个聒噪没个正行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