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后退!”容峥将剑拿在手上,沉声道。
“是……是魔族吗?”张大花忍不住一哆嗦,“我看到人影了,好像是个高阶!”
自打这回阴差阳错下了山,高阶魔族就和不值钱的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容峥已经快习惯了。
但魔族又不是地里的白菜,而是百年难遇的食人花。眼下这食人花就在自己面前,墙上投下个巨大的黑影,许是距离的缘故,那黑影看着足有三人高,简直可怕。
杏蝉这辈子见过最凶狠的动物也就是野猪了,此刻哪还稳得住,赶忙拽住张大花就要后退。
“这儿阴气太重了,怕是那些妖物的主场!无论如何都先出去,不能在守灵阁里同他打!”
她说着,往身后一指,“这后面有条暗道,能通山上。快跟我走!”
张大花连滚带爬地拖住她,“等等……不是说山上有‘恶鬼冢’么?”
“……”杏蝉绝望道,“那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坠下块巨大的黑影。“轰隆”一声,那黑影砸在地上,竟是一块巨石!
巨石将退路挡得严严实实,杏蝉硬着头皮转回身,眼前那道人形虚影倏然放大。紧接着,一声怪笑贴着头皮炸响!
杏蝉浑身一麻,愕然抬眸,看清了眼前魔修的脸。
幽幽蓝火映出他苍白不似常人的面容,这人周身黑气弥漫,手上拎着一把带血的长刀。血痕顺着刀身蜿蜒而下,犹如不详的咒印。
他一袭蓝衣,鲜红魔纹顺他眼尾攀上额角,看着分外可怖。
容峥墨眸骤然缩紧,失声道,“竟真是明珩?!”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明了这幻境的真相!
魔族幻境分为两种,一种是“生幻”,由施术者的想象幻化而成,其余人景皆是虚妄,唯被拉入幻境者是真实的。
另一种却是“执幻”,由人死之后的执念化成,执念越深,幻境便越逼真。这类幻境多源于死者的回忆,也有少数生前法力强大、死后执念难消的,会将埋骨之地方圆千里都纳入幻境中——也就是说,这村庄里的人都被拉进了幻境里!都是实打实的肉身入幻!
强闯幻境者,轻则灰飞烟灭,重则魂散烟消。那先前出村的五人,怕是已凶多吉少了!
“那断手是他的尸体?”江晏反应很快,“不对……若是如此,那五人该平平安安出村才是,怎会踪迹全无?”
容峥简单解释了一遍幻境之说,杏蝉跟着发问:“可这后山埋了不知多少尸体,怎么判断是谁的‘执’呢?”
“‘执’是生前最为重视之念,明珩既是‘外人’,怎会入村中先祖的执幻?”容峥死死握着剑,力道之大甚至将掌心硌出了凹纹,“何况,无论‘生幻’还是‘执幻’,都是魔族术法。”
既已生执,那断掌定是明珩无疑。再往前推,‘执’中特别强调过两件事:一是白赦古怪,二是陆让行带走了那盏灯!
那五人没平安出村,只能说明一点:明珩也没碰过白玉灯。
什么情况下,人会格外在意一件“被别人带走,而自己没碰过的东西”?
那便只能是他自己在找,想得到那样东西了!
——明珩想用白玉灯做什么?!
容峥不知想到什么,瞳孔骤缩。江晏还来不及问,他就撩起浮云剑向上一挑!雪亮白光乍现,直逼得明珩连退数步。
容峥厉声质问:“唯有生前修过魔道之人,才会使此等幻术!你师从名门正派,为何会堕入魔道?!”
与此同时,雪光散开,露出他琢然如玉一张脸。
明珩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但很快,那种怔愣就转化为不屑和癫狂。明珩抬起长刀,陡然大笑出声!
“呵呵呵呵……我道是谁强闯此境,坏我好事!原来是废物剑尊啊?”
明珩手中长刀翻转,顷刻间幻出千百重白影,“分明在人界过得不如一条狗,却还屡次挡在我魔族面前。容峥,你还当自己是仙门第一剑?!”
他这一句振聋发聩,江晏沉了脸,当即回道:“他在人界好得很。就是不知你在魔界当狗,当得可舒心?”
明珩大怒,挥刀便砍:“你说谁是狗!”
“谁生气谁就是狗。谁听凭魔族驱遣谁就是狗。谁生而为人,却堕而修魔,谁就是狗!”
江晏噼里啪啦说完这一长串,掌心折扇一开,淡金色法阵瞬时升起,重重挡下魔刀一击!
“你又是哪儿来的拦路玩意儿?!”明珩一砍不成,沉声喝道,“噬心!”
他这句咒诀一出口,周身魔息顿时暴涨。张大花和杏蝉齐齐飞退数米,被强劲的气浪推得动弹不得!
“断雪!”
容峥强摁下诸多疑虑,一式断雪迎上明珩。四下纷飞白絮骤起,片片如刀,割向明珩周身!
明珩这回不再退了,魔刀笼着层层黑雾,所过之处飞絮尽散!
“把自己弄成不人不鬼的样子,报复不了任何人。”容峥又是一剑挥下,“明珩,别忘了是谁杀的你!”
他分明记得,眼前人死在血祭门开之时,是为魔族所害。
谁知明珩根本听不进去,“与你何干!”
他冷声讥讽:“灵力尽失还敢来闯我的地盘,容峥……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自以为是!”
长刀裹挟黑雾,划出烈烈风声。“噬心”第一式,剖心剜骨!
明珩执刀前刺,直取容峥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