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赦呢?”江晏在黑暗中问。
“我们先前在怀雁村,不知踩到什么,落地就到了木栈。”是张大花的声音,“估计跟白赦一样撞邪了。”
“我们一来就被黑雾缠上,打了半天,听见一个声音问‘白玉灯呢’,另一个声音嘻嘻笑着答‘不知道’。”
“黑雾当场就发狂了,骂他‘白赦,你再装疯我就让你真疯’,随后叮铃哐啷好一阵打,我和祁尘都被卷入了战场。”
张大花无奈:“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直到现在,我连白赦的脸都没见着。”
“见到了。”祁尘冷不丁插了句嘴。
“那他人呢?”
江晏疑道。
“在啊!”张大花不假思索,“刚刚还听到他声音呢——哎?不是吧?!”
张大花后知后觉,扬声道:
“等等等等!白赦人呢?怎么没声了??”
祁尘:“……”
你这反应也太慢了吧!!!
吐槽的话还未说出口,地面忽然一阵摇晃。
祁尘下意识想要撑剑,却撑了个空。
地面骤然下陷,他身形随之一歪,将将出口的话语卡在了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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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啊!这是哪里?”
“大花你放手!”
黑雾隔绝开一切窥探的视线,容峥感觉自己正不断地下坠,仿佛来到了另一方天地。
隐有厉风掠过周身,呜咽作响,周遭尘土气息愈发浓郁,直冲鼻腔。
他忍不住闭上眼。零碎的画面自记忆里不断闪回,森冷砭骨,像割肉见血的刀锋。
他疼得厉害,仿佛看见九幽长渊冲自己张开巨口,只要落下,便是暗无天日的地底。空气中盈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漫长的折磨好似永远看不到头……
容峥一时怔愣,竟连护体的剑诀也忘了念。
落地前,有一道扇风托了他一下。
熟悉的嗓音轻轻唤了句,“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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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尘!”
重剑顷刻间亮起冲天金光,照亮了眼下这一方天地。
这是一处极开阔的山间石台,石台上盖了一层混杂着血迹的灰土。周遭白骨石碑散落一地,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死寂。
张大花撑地站起身:“哟,你这剑还会照明呢?”
祁尘默然片刻,翻了个白眼。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大花拍拍身上尘土,“别总翻白眼啊,不吉利。”
祁尘深吸一口气,“?”
张大花忙举手作投降状,“我错了祁大哥!别生气好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把白赦找出来。”
“唉,”张大花一拍脑门,“刚刚应该拉住他的!该不会是被黑雾带走了吧?”
“拉不住的,”祁尘道,“这是时空裂隙。”
“时空裂隙?什么东西啊?”张大花脱口而出,扭头见三人神色凝重,吓了一跳,“很可怕吗?”
祁尘:“嗯。”
再没有比这更不详的征兆了。
血祭门上连人间,下通幽冥,开启时将于两界间强行撕开一道长渊。时空因而崩毁,震开诸多裂隙。
门底镇压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魔族。他们以人血肉为食,其中不乏实力强横者,每至凡间便大开杀戒,不搅得生灵涂炭誓不罢休。每一回重新镇压,都需要修真者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自上次大战后,不少仙门实力大跌,至今仍未恢复。倘若魔族再临,凡世诸城定然难以抵御,因而也有“裂隙现世,人间不存”的说法。
张大花脸色有些发白:“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祁尘道,“走。”
祁尘说着,径直向石碑走去。
说来奇怪,方才黑雾里魔气涌动,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真到了这石台上,黑雾却像忌惮着什么似的,悄然散了个干净。
“这是修真者的碑。”
江晏捏起一片碎石,下了定论。
这石碑由灵气所刻,其上残有浅淡灵痕。会用这种墓碑的,只有修真者。
江晏掸去其上积灰,看到墓碑上刻着的名讳。一个个往下读,愈读便愈是惊心。
这石台上散落一地的尸首,竟都是当世叫得出名号的大能。
“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人发现么?”
张大花觉得奇怪。
“嗯。”容峥道,“若无仙门以令相召。发现不了。”
修真者与凡人不同,他们斩断尘缘,避世而居。凡人若是失踪个三两天,能急得满城跟着寻人,可修真者消失个十年八年,旁人都只会觉得是去闭关了,少有人感到奇怪。
“这得是何等厉害的魔族……”张大花倒吸一口凉气,片刻后又觉得离奇,“不对啊。那魔族杀了人,难道还好心给他们立碑?”
要是有这等善心,魔族恐怕也不会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了。
“不是魔族立的碑。”祁尘拎起重剑,对着白骨一挥,“问一问便知了。”
“——问执!”
那白骨剧烈耸动数息,眼前景象缓缓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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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话说清楚,不是你说此地有魔族踪迹,把我们召集到这里?”
“我什么时候发过召集令?那令只有门主才有,我上哪儿弄一张来?”
“那是谁?”说话的人一翻召集令,“等等,玉箫门……这门派怎的有点耳熟啊?”
“这不是那个当年被魔族灭了的宗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