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少女一副欲言又止。

"铃鹿。"伊黑小芭内精确叫出她的名字，"你也记得前世的记忆吧。"

他笃定。

97.

俩个人坐在靠窗的用餐区，这会是牛马们上班时间，店里人很少。

"伊黑先生，你也记得大正时期的事情？"铃鹿莓试探。

"嗯。"

伊黑小芭内沏了俩杯红茶，绘着樱花蝴蝶的茶杯，一杯推给铃鹿莓。

"但是蜜璃不记得。"

他握起杯柄，端起来品尝后，看向窗户外的风景。

似水一样流淌不回头的行人，车子，消失在玻璃面前，又很快补上新成员。

"应该说。"他回头，"只有没有执念的人不记得。"

忽视铃鹿莓皱起的眉头，伊黑小芭内反问，"你有什么执念未了？"

"……我不知道。"原本抓起杯柄的手松开，铃鹿莓靠在椅背上。

"我真不知道!"

对于伊黑小芭内不信任的目光，铃鹿莓愤愤抗议。

"姑且算你不知道。"

伊黑小芭内又饮下一口茶，开口聊天。

"你死后，不死川，时透，还有你那只鸟。"他抽了抽嘴角，"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特别是时透和那只鸟。"

"那只鸟……"

"她叫宝石。"铃鹿莓打断伊黑小芭内的侃侃而谈，在他又一次不满地投射死亡视线时候，端起杯子微笑。

"宝石那只鸟居然也能躲开无惨的攻击，一直逮机会，就啄无惨的眼睛。"

"时透更是以伤换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伊黑小芭内点评。

"你现在应该见到时透了吧。"他瞥了眼状似发呆，实则沉默的人。

"嗯，目前他马上要升高三。"

铃鹿莓点头，垂下眼睛，"但还没遇到宝石。"

"我和甘露寺也没见过我们的鎹鸦。"伊黑小芭内说，难得一向爱毒舌的他硬硬的安慰人，"毕竟是鸟类……很可能和我们不一样，现在也不知道投胎几次了。"

"嗯。"铃鹿莓端起茶杯喝茶，小小一盏茶，快要把她的上半张脸盖住。

"对了，我刚刚在神社打听到师父，师父他如何？"水汪汪的绿眼睛在阳光照射下，动人非常，她询问。

"不死川还是老样子。"伊黑小芭内没有再提刚才，他挑拣着说，"在你把毒投进无惨身体后，不死川就一直很愧疚，觉得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没好好照顾好你，让你先死了。"

他顿了顿，"在无惨死后，他和玄弥生活在一起，不过到底是开了斑纹，弟弟又接连受过上弦一和无惨的摧折，俩个人活得时间都不长。"

"转身来到这面，他倒是记着以前。不过，这一世伯母和叔叔分开的早，他也成熟，立得住，少了很多糟心事，脾气倒是变好不少，最近还去这里最好的中学当老师了。"

"他一直很想你。"

伊黑小芭内开口。

"这不巧了，我接下来也要在这住几天，可以告诉我师父的住址吗？"铃鹿莓故作潇洒，单手撑着下巴。

伊黑小芭内痛快说了住址，还建议她多拿点萩饼。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铃鹿莓理所应当地说，气氛静了一瞬后，她趴在桌子上的胳膊肘往前靠了靠，一脸八卦，"伊黑先生，你和甘露寺已经结婚了吗，刚才听到你说孩子……"

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暧昧的神色。

"嗯，我和蜜璃已经结婚了。"伊黑小芭内很淡定，他把手上的白金戒指扶正，握起杯柄把剩下的红茶一饮而尽。

中间的钻石闪闪发光，亮的铃鹿莓想戴墨镜。

开玩笑的。

铃鹿莓真心恭喜了对方，"恭喜你们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两个也算得偿所愿了。"

"谢谢。"

"那孩子，你们有几个啊，刚才听见说了‘们’。"铃鹿莓好奇地问

"七只猫，八条狗，还有镝丸。"伊黑小芭内解释，"我和蜜璃还想再过几年二人时光，孩子并不着急。刚才的孩子也就是我们救助的五只流浪小奶猫，蜜璃喜欢把救助的小动物叫做孩子。"

"过段时间，这家店就会全面装修。到时候我们救助的猫咪，小狗都会来这里，形成猫狗咖加餐厅的风格。"

"让它们自食其力同时，如果可以碰到真心爱它们的主人，也是好事。"

"哇哦。"还没有真的情侣关系绑定的少女感慨，"真是善良的爱情啊……"

98.

和回来干劲满满的蜜璃加了line后，铃鹿莓在她的推荐下点了一份牛肉盖饭。不过，她拜托甘露寺把牛肉换成猪肉，价钱她会照付。

"嗳？很少有人会不喜欢牛肉呢。"惊讶之余，她也没收铃鹿莓钱，"既然是小芭内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啦，朋友来吃饭是不收钱的!"

她很有义气的举起手臂，竖起拳头。

铃鹿莓看着她，慢慢地笑了，"嗯，我们都是朋友!"

盖饭果然很好吃，铃鹿莓举起大拇指点赞。

得到甘露寺害羞地，像是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晃，嘴里不停地说，"被夸了，好开心!"

伊黑小芭内倒是见怪不怪，他甚至还催铃鹿莓走，不要打扰他和甘露寺的二人世界。

铃鹿莓悄悄翻了个白眼，在结账处偷偷放下钱走了。

出去后的天空是灰色的，空气中的声音是吵闹的，脚踩的水泥路是硬的。

狗狗是可爱的，也是易怒的。

逗狗无效，反被狗追着咬的铃鹿莓拿出体测八百米的速度狂蹦，极速筛过的空气拍在脸上，有些疼。

"哎呀，你可不可以别老追我，我明明是好像想和你交朋友的!"

不管街上人那种看傻子的目光，铃鹿莓没回头，大喊。

回应她的，是狂奔大狗的一串犬吠。

"汪!汪汪汪!!!旺!!!"

"你说的!我都听不懂!!你可不可以说人话!!!"

尖锐的，在音乐老师选学校女子合唱团成员，要求女生们以最高音唱歌猩红，都没出现过的声音在铃鹿莓胸腔爆鸣。

她现在就像一个水开了的水壶，见谁都大声聊俩句，深怕别人听不见她说的话。

索性她已经跑出城区，在一望无际的油麦菜田上，人行走的土路上奔跑，四周都是自由的味道。

不用担心撞到人或者丢脸。

"我说!我们来比谁体力好吧!大狗狗!!!"

大狗狗听不懂人类意思，但他认为这是被挑衅了，于是跑得更快。

一人一狗在金色的阳光下，金色的油菜花叶上，语言不通的嚎吠着。

时不时有人类的声音，"你别跑那么快啊，跑那么快之后没体力追我怎么办!"

"大狗狗，你好逊哦!!!"

惹得原本累了，停下歇脚的狗狗更生气，狗语骂了几句人类后，撒脚又开始追。

……

直到夜幕降临，金色的油菜花变成掺了静谧清冷的银后，这场追逐战才结束。

小腿肚，脚掌，痛的她直不起的腰，都让铃鹿莓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像个酒鬼，摇摇晃晃回到旅店，在老板娘警惕的目光下，钻进舒适的被窝，闭眼即眠。

柔和的晚风吹起透明的纱帘，美梦精灵乘着月光来到少女身边，叽里呱啦用魔法施咒，为少女编织一场美好的梦境。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此间又剩下侧躺着，酣睡的少女。

突然，她翻身。

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