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鹿莓见势不对,立刻变成鬼身。粗壮有力的鱼尾拍倒树,刚才的立足之地拦腰斩断,簌簌下坠。
用力撑起鱼尾,跳到远处地面后,铃鹿莓变成人身,快速摆着袖子跑起来。
等她跑的很远之后,回头却看到一阵朦胧的灰雾。渐渐的,她放下心,准备跑到附近的水源。
“嘭!”
身后一阵巨响,灰色烟雾和水雾笼罩的地方,冒出一道青绿色的光。
铃鹿莓暗道不好,同住几月,她对时透无一郎的身份也有几分猜测。
昼伏夜出,持刀。怎么都看着不是普通人。
在这个世界,这怕是她的天敌。
人类的她就是个普通少女,没千米就气喘吁吁,被时透无一郎提着领子拎起。
被从背后拎起领子的铃鹿莓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一直扒拉着空气。
单臂拎起少女的时透无一郎犹豫了一下,“不许唱歌知道吗?”
看着少女点头的背影,时透无一郎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少女冰凉的身体钻进他怀里。鼻尖,全是她的气息。
他把她的大臂和小臂折在一起,手臂禁锢着穿过,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面颊,只露出少女水汪汪带着惧意的眼。
因为发着烧,他身体热的和七月的太阳一样。铃鹿莓脖子被迫接受着被他呼出的气息,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慢吞吞把揪住领子的手收回,还没庆幸自己脖颈处没了威胁的人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没了意识,站在地面的少女立刻向前倒去,被少年往自己着发力,软趴趴倒在少年怀里,栗色发丝落入少年衣襟里,有些刺。
时透无一郎收回手刀,把铃鹿莓从腿弯,后背处抱起。
雾气再次变浓,少年轻松抱起少女,主动走进雾气。
铃鹿莓醒来后,发现自己待在浴室里。鱼尾,胸口都是水。
不知什么时候变回鬼身了。
铃鹿莓抬起手臂,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靠近浴缸边缘,长长的湿卷发落在水面上,像是羽毛被打湿,再也飞不起来的燕子。
“哗啦啦。”
光脚落在地上,带落一串水珠。她揪起衣服仔细看了看,确定衣服还是她之前穿的那身。
这个游戏走向也太怪了,铃鹿莓确定自己不想继续往下待了,她点开游戏面板想退游,却发现怎么也点不动。
心突突跳了起来,铃鹿莓又开始找客服。
客服也不在!
这下遭了!
铃鹿莓靠着墙,捏着衣摆上的花朵。
吹下眼时,人的视野不仅会变下,也可以看到鼻尖。
人会被领着鼻尖走,说明也是鼻尖在引路,闻好坏,辨是非。可现在……
铃鹿莓垂下眼睛,看到的鼻尖是虚幻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鼻尖能不能带她走对路。
铃鹿莓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16岁的小姑娘,只是想玩玩游戏,放松放松心情,谁知道碰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决定把这些讨厌的情绪压在心底,听学校教给她的,历史,勇气,知识怎么帮她……
“真讨厌……”
像珍珠落玉盘的声音,消失在浴缸冉冉冒气的水汽里。
时间就像天花板落下的水滴,一滴又一滴,散落人间。
铃鹿莓拍拍被熏的潮红的脸,整理好衣服,推开木门。
“吱呀。”
木门向右划去,露出面无表情,脸上难得有了血气的铃鹿莓。
她赤着脚,走出来,关上门。
“我来。”
一直干燥,温热的手落在她微微突出指骨的手背上。
他的头发很长,落在铃鹿莓手臂上时,她快速把手往回抓了抓,缩回去。
浴室被铃鹿莓弄得湿漉漉的,要开窗通风。
时透无一郎进去开窗通风,铃鹿莓也没跑。她跑了,时透无一郎也有办法能轻松抓她回来。
那又何苦费这份力。
冷眼瞧着时透无一郎打开窗,可能病还没好,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止不住的咳嗽,咳得厉害了,得弯下腰,抚着胸膛。
把一张好不容易退烧的脸再次咳红。
好不容易不咳嗽了,还没直起腰,就看到不愿看他的铃鹿莓拿起一个舀水的木勺,从浴缸里舀了一勺,尚还温热的水。
她扬起胳膊,清水从天而降,浇湿了时透无一郎。
湿透的发丝,从头顶,到眼前,鼻尖,胳膊处滴答滴。
他上衣湿透了。平日穿衣显瘦的家伙遇上了湿衣服,衣服大概也是怕冷,往主人身上缩。于是,少年上身的肌肉线条就完美的展示出来。
“莓。”他直起腰,抬起头。
湿发落在他眼皮上,跟着他睁眼,闭眼,不曾偏离。
他一直这样,眼神好像没有焦点,就像现在,雾气沉沉的浴室,看不清。
他伸手,把铃鹿莓拉到怀里。
指肉贴着铃鹿莓不断战栗的后背,他问。
“你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