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负责杀戮,洛听澜负责导航。
在这种极其危险、随时可能丧命的尸潮中,两人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感。贺野的后背始终紧紧贴着洛听澜,任何试图从死角攻击洛听澜的干尸,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斩断爪子。
“洛工,”贺野喘着粗气,一脚踩碎了一头干枯的脑袋,血水溅到他脸上,显得格外野性,“刚才你那巴掌,劲儿挺大啊。回去记得赔我医药费。”
洛听澜手里拿着抓钩枪,时不时射出一钩子把漏网之鱼绊倒,闻言淡淡道:“行。我的诊疗费很贵,怕你付不起。”
“那我不付了。”贺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以身相许行不行?”
“心率180。”洛听澜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借力,“这种时候还乱撩,你的肾上腺素不是都用来供血给嘴了吗?”
贺野耳根一红,手中的刀挥得更猛了:“老子这是苦中作乐!不然吓死这个帮孙子!”
此时,张凯和三炮终于把铜鼓推到了陨石坑的边缘。
那坑洞深不见底,里面涌动着蓝色的雾气,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凝视着天空。
而那个“父亲”傀儡,就像门神一般挡在坑洞口。
它没有攻击张凯,因为它的目标只有那面鼓。
它知道,这个鼓是唯一能让它沉睡的东西。
“吼——”
傀儡发出嘶吼,无数黑色的菌丝瞬间暴涨,化作几根粗大的触手,猛烈地抽向铜鼓!
“张凯躲开!”
贺野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但周围的干尸太多了,死死拖住了他的脚步。
目看触手就要击碎铜鼓。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抓钩枪。
是信号枪。
那发红色的信号弹不偏不倚,直接击中了傀儡的脸上,高温瞬间点燃了防毒面具。
“啊——!!!”
怪物发出惨叫,触手偏了几寸,狠狠地抽到地上,把岩石打得粉碎。
开枪的是张凯。
这个只会哭的富二代,此刻双手颤抖地举着信号枪,裤子虽然湿了一片,但脸上全是鼻涕眼泪混合的决绝:“别......别动我的鼓!那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干得漂亮!”贺野大笑一声,“K神牛逼!”
这一枪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贺野终于杀穿了尸群,冲到了坑洞边缘。他飞起一脚,踹在傀儡的胸部。
砰!
傀儡倒退了几步,但它身后的菌丝连接着地底,立刻又把它拉住了。
“洛听澜!鼓到位了!怎么敲!”贺野回头大喊。
洛听澜此时已经跳上了铜鼓。
她站在鼓面上,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闭上眼睛,那一瞬间,世界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波图。
坑洞里的次音波是蓝色的低频波浪。
她需要制造一个红色的高频尖峰,去刺破这片海浪。
“贺野!上来!”
洛听澜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啊?”贺野刚把傀儡踹开。
“这鼓太大了,我敲不动!你是鼓槌!”洛听澜指着贺野,“用你的全力,砸鼓心!节奏听我指挥!”
贺野二话不说,一个翻身跳上鼓面。
“怎么砸?”
“我喊一,你砸一下。把你的命都砸给我进去!”洛听澜双手按在鼓面上,感受着地下的震动,“预备——”
此时,那个“父亲”傀儡身上的火灭了。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身后的菌丝纠结在一起,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鼓面上的两人。
“就是现在!”
洛听澜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
“一!”
“喝啊!”
贺野暴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没有用刀,而是用那个缠满纱布的拳头,带着千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鼓心!
咚——!!!
这一声,不再是沉闷的响声。
而是一声像炸雷般的巨响。
在洛听澜的精确计算下,这一击刚好卡在地底次声波的波峰上。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那把劈下来的黑色镰刀,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就像碰到了硫酸,瞬间崩解成黑灰。
“继续!别停!”洛听澜大喊,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近承受这种共振,她的内脏也受不了。
“一!”
咚!
“一!”
咚!
贺野像个不知疲倦的战神。他的拳头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鼓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每次敲击,他都能感觉到洛听澜的手压在他的背上,好像在给他注入力量。
随着第三声鼓响。
那个“父亲”傀儡突然不动了。
它腹部的蓝光开始疯狂闪烁,最后——
啪。
灭了。
“儿......子......”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个傀儡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跪倒,然后向后仰面倒入了那個深不见底的坑洞中。
“爸爸——!”
贺野的动作僵住了一瞬,眼眶瞬间红了。
“别停!最后一声!”洛听澜一捧他的腰,大声吼道,“送他走!封门!”
贺野仰天长啸,那是泄气,也是告别。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拳合抱,重重砸下。
咚——————
这一声,天地变色。
巨大的声波直接灌入坑洞。
那一瞬间,坑洞里喷涌的蓝色雾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周围所有的干尸,在这声鼓响中,瞬间化为齑粉。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面铜鼓,还在发出嗡嗡的余韵。
贺野力竭,整个人软倒在鼓面上。
洛听澜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坐在他身边。
两人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汗,狼狈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过了好久。
贺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终于散开的雾气,露出了久违的星空。
“洛工。”
“嗯。”
“刚才那声'儿子',我是不是幻听了?”
洛听澜正在检查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根据声学原理,那是声带在极度松弛前释放的最后一段气流。但从生物学角度......”
她转过头,看着贺野那双湿润的眼睛,语气难得的温柔:
「我觉得,他认出了你。」
贺野闭上眼,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洛听澜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那是他这辈子抓过的最凉,也是最暖的东西。
“谢了。”
洛听澜没有挣脱。
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手掌粗糙、滚烫,还在微微发抖。
“不用谢。”她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这是另外的价钱。回头记得转账。”
旁边的草丛里,张凯抱着三炮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哥,姐,结束了吗?我可以站起来吗?腿麻了......”
贺野破涕笑,骂了一句:“滚出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