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嘴先一步替他发出了疑问：“啊？”
“脱啊，不脱怎么上药。”沈在空举着跌打伤喷雾，低头笑着看他。
“哦，哦。”林皎下意识听从沈在空的吩咐，但脱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我没摔到后背啊。”
先传来的是后背微凉的触感，沈在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到肩胛骨那一块的时候，林皎敏感的抖了抖。
因为伤在后背，林皎看不到淤青有多可怕。青中带紫的大片淤青覆盖在洁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好生可怖。
“有些肿了。”沈在空轻轻按住底下人的肩膀，“别动，我喷一下，很快就会好。”
林皎的体质是这样，小磕小碰都会有淤青，所以沈在空常年带着这个喷雾，这是他专门询问了国外权威的骨伤科医生，给的最有效的喷雾。
喷出来的药不免会面积有些大，“衣服再往下拉一点。”
林皎听话的将浴袍往下拽了一大截，沈在空视线往下，凝在了后腰微微偏上处，那里有一团浅青色的淤青，不像是刚刚在浴室里摔的。
沈在空将手覆上去，一团颜色更深一些的地方正好契合大拇指。可以分辨的出，这个淤青是一个比他小一些的手掌留下的。
“皎皎，你当时是怎么摔下去的？”
林皎没料到沈在空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现场有点乱，我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从我后背传来，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当时后面站的是谁，还有印象吗？”沈在空神色如常的放下他的浴袍。
林皎脑子很快就转了过来：“你是说我被人推下去的？可是不应该啊，当时庄衡师兄一个人扯着他们三个人不放，我记得清清楚楚……”
闹事的小混混都在他面前，可推这个动作是要身后的人才能做到的。
沈在空微微颔首：“你后背有个手掌印，能留下淤青，说明力度很大，至少不是误伤，应该是有预谋的。”
“怎么会，我当时身后只有罗师兄，还有后面跑过来的慎妍师姐和……”
林皎一怔，沈在空了然：“有人选了？”
林皎皱眉：“是……但我想不通，明明没什么实质性的冲突，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的时候恶意来的莫名其妙，而且会愈演愈烈。”沈在空摸了摸林皎蓬松的后脑勺，“不过如果不是血海深仇，他推了你，想必也是会心虚的。”
“要帮忙吗？”沈在空问。
“不用。”林皎眼中已有了定夺，他粲然一笑：“这点小事都要告家长，成什么了，我和他自己解决。”
“好。”沈在空没有坚持，很早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度的保护只会把他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那是血淋淋的无比惨痛的教训。
沈在空至今不愿回想，不敢回想。
第二天一早，林皎就回了宿舍，第一个看见他的是一大早在工地边记录数据的慎妍。
“师姐，这么早就来工作啊。”林皎惊奇的溜达过去，实在佩服慎妍这种劳模行为。
慎妍微微一笑：“起得早，反正也没别的事，就过来扫个尾。”
“你呢？怎么也这么早。”
林皎走到昨天他们起争执的那个地方，推搡间他记得自己逐渐被挤到坑的边缘，然后就是侧方一股大力将他推向了坑里。
按照这个方位站的话……
“怎么了小皎，是有什么问题吗？”慎妍看林皎站在坑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还悬在空中一比一划的，活像是中邪了。
林皎笑了笑：“没事，我担心冤枉错了人，回来再确认一下。”
慎妍脸色一变：“你是说你摔倒在坑里不是意外，是……”
“还得我亲自找人去问问才知道。”林皎眨了眨眼，“师姐放心，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不会影响到团队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慎妍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话要问，却问不出口。
林皎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爽朗自信的学姐，如此小心翼翼的询问一件事情。
“师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事的。”林皎善解人意道。
慎妍深吸一口气：“昨天来接你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姓沈？”
林皎一惊，不动声色道：“师姐你认识他？”
慎妍苦笑：“是我想找他问个人。”
“赵月淮。”
——
“赵月淮，她什么时候回的南京？”
话筒另一头大呼小叫的，沈在空慢条斯理的剥着柚子，手机放在桌面上开着免提，
“早就回了，大概有小半年了吧。”
“你们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咱们都多久没见了，我不在你们两个肯定也不会私下聚，再这样下去我们养老院见算了。”
“谁说我和她私下没联系的。”沈在空将柚子装到一个透明玻璃饭盒。
电话那头果然炸了：“什么？！你们排挤我！老沈你等着，我下个月就回国！”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沈在空不紧不慢的起身，将饭盒装到一个袋子里，起身离开了酒店房间。
“你，你想干嘛？”张可元抱着手机，缩在床头，满脸警惕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林皎。
“你说我来干嘛？”林皎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看见张可元如同一只胆小的仓鼠，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林皎笑意更浓：“你好像很害怕？”
张可元扯着嗓子：“我怕你？别搞笑了好吗，我有什么可怕你的！”
“从我们见第一面起，你好像就对我很有意见。”林皎真心实意的疑惑：“为什么呢，我好像没有哪里惹到你吧？”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大少爷这都不允许吗？”张可元语气有些激动，但能看得出是色厉内荏，因为林皎每走进一步，他就一抖。
林皎挑了挑眉，凑近张可元的脸：“可以啊，你可以讨厌我，那你知道工地上有个监控吗？”
张可元瞳孔微微扩张：“监控？不是，不是坏了……”
林皎自上而下俯视这个做了坏事还写在脸上的小蠢货：“哟，准备的还挺齐全，是事先知道监控坏了才敢推我的？”
“你，你别污蔑人啊，我没推你！”张可元一听，反应激烈的想站起来，但又碍于林皎站在他面前，他估算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他一旦站起来，额头必定会撞上林皎的鼻梁。
张可元忿忿道：“你有证据吗，你这是造谣！”
林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确实，那个监控是坏了，但正对着工地上方的那个监控是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