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等到人进来，沈在空疑惑的抬头，看见门口伸进来的小脑袋，愣了一下。

“沈总，您的外卖到啦。”

林皎跳进来，举起手上的纸袋。

沈在空表情一瞬间舒展开，他脸上爬满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起身走过去：“怎么突然来了，今天很冷。”

林皎把纸袋放到桌子上，然后迅速解开围巾。

“戴着这个我都难受死了。”林皎小声抱怨，“吴妈非觉得我冷。”

沈在空笑着，明智地选择不说话。

“你快尝尝，应该还是热的，这个是桂花小圆子羹，我小时候可爱吃了，这个是桂花糕，吴妈好像给我带多了，你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给同事……”

沈在空笑着看他絮絮叨叨的将吃的一件件端出来，还帮他把碗筷放好，终于大功告成的往沙发上一瘫。

“好了，吃吧，很好吃的。”林皎催促道。

“好。”沈在空拿起调羹，他其实不会在办公室吃东西，不过一切规矩和习惯在林皎面前都是形同虚设。

桂花香气很浓郁，吃得出来是新鲜摘的，小圆子应该也是自己做的，确实比速冻冷链食品要好吃的多。

“怎么样，我家吴妈的厨艺是不是和阿姨不分伯仲？”林皎笑嘻嘻道，他到现在仍不知道阿姨姓什么，只好这么称呼她。

沈在空点点头：“不过今年都吃不到她做的饭了，她老家在北方，我让她提前回家过年了。”

“天呐，陆嘉航说你还在压榨员工，我以为你是黑心资本家，没想到错怪你了。”林皎小嘴叭叭的，如同机关枪，“不过陆嘉航都已经回澳洲了，你不和他一起吗？”

沈在空摇头：“陆嘉航一家移民澳洲了，我得回南京。他也只是年前去澳洲找他爸妈，过年的时候会回国的。”

是了，沈在空的家在南京。

林皎神情有些恍惚：“我应该也算四分之一个南京人吧，我外婆家也在南京。”

沈在空拿勺子的手一紧，他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你今年过年呢，就在杭城吗？”

“啊！”林皎被他一提突然想起来，“我哥让我考完了给他回个电话来着，他说要去冰岛跨年。”

而现在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三天了。

沈在空动作一顿，“冰岛？你们要去多久？”

林皎忙着发消息，闻言吐槽道：“我哥真是疯了，他说要待一个月，老天，我寒假一共也就一个月零八天，而且我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她不放心你们？”

林皎有些奇怪的看了沈在空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对自己家里的事情很好奇，“不啊，过年有挺多要去拜访的亲戚，还有我每两周要去一趟医院的，我妈最紧张我的脑子……”

沈在空“嗯”了一声，没再询问下去。

“说起这个，我上次在宋医生那碰到你了你还记得吗？”林皎想起这桩陈年旧事，算算日子其实也就是三个月前，但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日。

“你当时可冷淡了，还不想让我上车。”林皎控诉道。

沈在空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没不让你上车，只是觉得你对陌生人的警惕性太低了。”

“可你不是陌生人呀。”林皎理所当然道，“你在学校帮了我这么多次，我记得你的呀。”

沈在空手中的勺子抖了抖，晃出一两滴汤汁。

“对了，不说这个，你为什么也去找宋医生啊，你的脑袋也不舒服吗？”林皎表情有些担忧，这件事埋在他心里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机会问，沈在空也表现的无比正常，他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没有，是帮一个朋友咨询的。”沈在空收起桌上的饭盒。

咚咚——

是有人敲门的声音，大概是沈在空的助理或是下属。

林皎见状不再打扰他，自顾自抱着沈在空的平板玩消消乐。

进来的是某个部门主管，他将资料放到沈在空办公桌上，还没开口，就见面前的沈总用异常温柔的声音，

“皎皎，屏幕离眼睛远一点。”

主管浑身不适，觉得自己后背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满了。他这才注意到万年没人坐的沙发上此刻躺了个漂亮时尚的小青年。

“不是在工作吗，怎么看到的……”小青年一边腹诽一边把平板拿远了些。

用的还是老板的工作平板！

“说。”

沈在空指节敲了敲桌面，主管一激灵，迅速回神，面对恢复成原来冷漠无情形态的老板，他一板一眼开始汇报。

消消乐是个玩久了会很无聊的游戏，林皎玩着无聊的消消乐，听着催眠曲般的说话声，他眼皮子逐渐耷拉下来。

沈在空突然示意主管停一下，然后眼疾手快的将林皎手中快要砸到他身上的平板取下来。无奈的看着已经睡着的小青年。

办公室里有他休息时会披一会儿的毯子，沈在空将毯子轻轻盖到林皎身上。

年近四十的主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用气声道：“老板，还汇报吗？”

沈在空点点头，拿上笔记本，“去你办公室吧。”

于是这一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被赶出了办公室。

据知情人士透露，因为说话声太大，吵到了正在睡觉的某个人。

“恐怖如斯，真是恐怖如斯。”主管喝着咖啡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