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巨型雕塑,今天居然是圆月吗?”林皎心情不错,虽然他对天文兴趣一般,但能看到如此盛景,此次旅行也算圆满。
“想看星云吗?”沈在空倾身上前,上手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部件,“这是猎户座大星云,北半球最耀眼的深空天体。”
林皎凑上去看,大片的粉紫色云雾状星体嵌在深邃黑暗的宇宙中,显出几分梦幻与壮观。
“好美……”林皎情不自禁道,“这是我唯一承认的理科式浪漫。”
沈在空莞尔:“庞大的数据和计算公式确实很难称得上美丽,不过星体可以。”
在遥远的青春期,林皎有过一段愤青时期,受当时语文老师的影响,一个愤世嫉俗,崇尚魏晋风度的小老头,他多次在课堂上公然抨击现在社会的虚伪与理工至上,并且在课堂上读诸葛亮的出师表涕泗横流。
林皎当时抱着和小老头一样的想法,认为计算机与人工智能毁了时代的文学性与浪漫性,毕竟你问ai爱与理想,它只会回答你‘用户可能在深夜思考人生’。
因此当小老头抓着林皎的肩膀,直呼文学已死,人类完蛋的时候,彼时如同青葱一般的少年认真道,“文艺复兴,浪漫永存。”
小老头无比欣慰:“好孩子,莎士比亚和李煜会保佑你。”
但林蔚然女士包括林一洲一致认为,这是林皎为了掩盖自己在数学上可怜的天分而找的借口,毕竟那段时间林皎的数学成绩一度低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林皎同学,你这59分是怎么考出来的?”林一洲稀奇地举着卷子,“我的天呐,就算选择题全选B,也不会只对第一题的。”
林皎愤怒的抢回卷子,大喊:“我差一分及格!而且美国诗人威廉布鲁克曾说,数字是暴君,它们用一致性扼杀灵魂的褶皱!”
林一洲彬彬有礼地耸肩:“容我提醒你一下,及格是九十分而不是六十分,而且,DNA结构发现者詹姆斯沃森曾说,莎士比亚的戏剧不会治愈癌症但分子生物学可以。”
“听说你的语文老师是那个老年愤青?”林一洲道,“他也曾是我的语文老师,你知道他当年是全省数学第一名吗?要不是高考作文严重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得了可怜的三分,他现在应该在清华教书。”
文学与艺术的推崇者,文艺复兴与新文化运动的接班人林皎同志碎掉了。
当这段往事被林皎郁闷地说给沈在空听时,本硕博物理学的沈博士努力找补:“数学确实很难,而且越来越难,或许你的语文老师穿越到现在,未必能再夺魁。”
“但是他的作文一定还会是三分,因为他当时写的主题是——论科学对人性的迫害。”林皎绝望道。
沈在空忍笑:“所以你当年高考数学会有进步吗?”
“在我妈请的十个麻省理工数学系名师连环轰炸下,努力考到了六十一,当时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林一洲一边鼓掌一边安排人放鞭炮,说我终于考到了自以为的及格高分,以及讽刺我是华罗庚在世。”
“数学确实需要天赋。”林皎郁闷宣布。
不过对于理科,林皎倒也不是完全一棍子打死,比如现在的天文与星体。
“其实我认为天文学不仅仅属于理科。”林皎一边欣赏壮观的星云,一边认真道。
“毕竟部分天文周刊的遣词用句颇具文艺风范,令我相信庞大的理工学士群体中还是有存留文学热情高涨的好同志的。”
沈在空认同他的观点:“我大学的时候诗歌鉴赏社团物理系同学占比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十。”
“确定不是因为这种社团最好混学分?”林皎愤愤质疑。
沈在空改口道:“或许吧,不过我确实有好友会在朋友圈发八百字小作文表白自己种的小黄瓜。”
“那应该是走火入魔的农学院朋友。”林皎一针见血。
“好了,关于理科与浪漫的话题就此终止吧。”沈在空理智地选择了打断这个深奥的社会难题,“还想看其他星体吗?旁边应该就是马头星云。”
林皎显然意犹未尽,他退后一步示意沈在空调设备,一边畅想着:“如果你和我一起上高中,或许你可以给我补课。”
“?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比麻省理工数学系的各位老师教的好。”沈在空委婉道。
“但是你可以对我实行奖励制度!”林皎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比如学会一个大题亲一口之类的。”
沈在空面色复杂:“不我觉得如果是这样,你的数学未必有六十分。”
“是六十一。”林皎纠正道,“一分一千人,这等误差不能省略。”
“好吧,我承认我的设想有些不切实际,但是你现在可以亲我吗?”林皎转过身,仰头看向认真调设备的沈在空。
“我的嘴唇已经痊愈了。”林皎凑近邀请道,“并且我有点想你。”
是想我还是想我的身体?沈在空心里这么想,但他仍旧选择听从伟大的青年文学指引家。
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怀中青年,他们在极光幕布下紧密交融,吻得难舍难分。或许是林皎颤抖的眼睫和微红的面颊令沈在空想起了最近的某些美好回忆,他罕见的有些失控。
漫天极光下,世界极北的火山旁,爱人相拥,这其实称得上一副盛大而灿烂的浪漫画卷。
当然,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的话。
“你们……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