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个八岁小孩儿撞得人仰马翻还进了医院,真有你的。”杨桃一边吃着车厘子,一边说风凉话。
头还隐隐泛痛,林皎揉了揉眉心:“你怎么在这?”
杨桃惊奇:“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在这’。”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么,撞到脑袋一觉醒来失忆了,你有忘不掉的白月光朱砂痣啥的吗,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林皎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别说风凉话了……这果盘你带的?自产自销?”
杨桃悻悻放下垃圾桶,“带果篮是最愚蠢的行为,一般来说病人都不会吃水果的,不如买点自己爱吃的。”
“所以怎么是你,我妈知道我晕倒了吗?”林皎左顾右盼。
“别找了,你妈不知道。”杨桃吹了吹美甲,“你昏迷的时间不久,这才刚挂上盐水,你要通知赶紧通知吧。”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就出来抽个烟的功夫,看见隔壁姚总家俩小孩哭的震天响,走近一看,一坨人倒在地上,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结果一翻身,就看到你的脸。”
杨桃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我急得和那俩小孩一起把你抬上车,都来不及跟其他人说一声,见鬼的知隐山庄,那个门连站岗的服务生都没有……”
林皎翻着最近通话,半个小时过去,有十多个未接来电。他先给李叔发微信说明了情况。
“哦对了,刚刚不小心接了一个电话。”杨桃把林皎从车上架下来时,他的手机掉到了地上。正巧有个电话打进来,杨桃手忙脚乱的点到了接通,她没顾得上管这通电话,等医生护士们接过昏迷的人,电话早已挂断。
林皎愣了愣,电话是沈在空打来的。他连忙回拨过去。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晕倒了,你……”
电话一接通,林皎就焦急解释,但他很快听到沈在空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在飞机上?”林皎迟疑又有些不可置信道。
电话那头静了静,“皎皎,我快到杭城了。”
林皎愣了愣,连忙道:“你不用过来,我真的没事。”
“我不放心。”沈在空打断了他。
从南京到杭城,270公里,就因为他的突然昏迷,沈在空调出了私人飞机。
林皎很难形容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惊诧,有些雀跃,但更多的是内心的酸胀情绪,他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难过是从哪来的。
但他知道,或许沈在空比他想象中更在乎他。
“咋,你相好的要来?”杨桃探究地看了看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嗯?嗯。”林皎胡乱应道。
“对了,这是……”
杨桃很快领会他的意思:“放心,这是我家投资的私人医院,你家里人不会突袭。”
林皎笑了笑,“谢谢师姐。”
“只有你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看起来又乖又可爱。”杨桃恶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
林皎没反驳,靠坐在床头乖乖任杨桃蹂躏。
“师姐,你有事先走吧。”林皎眨了眨眼睛,仰头真诚道,“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杨桃气笑了:“行行行对象要来了就不需要我这个电灯泡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皎无奈道,“宴会还没结束,你就这么走了,展鹤哥不会生气吗?”
杨桃心虚地掩了掩手机屏幕上的来电界面。
此时的宴会上,江展鹤站在角落咬牙切齿独自崩溃,“不是就抽根烟吗,什么烟啊一个小时了还没抽完。”
“江总啊,怎么一个人在这?”
江展鹤换上笑容得体的完美面具,伸出手:“李总。”
“刚刚还看见杨家女儿呢,怎么没陪着你啊。”
江展鹤摊手苦笑:“刚刚衣服上被服务生蹭了点赃污,她去处理一下。”
“哈哈哈哈还想趁今天谈谈我们三家的合作呢……”
杨桃看着江展鹤发过来的微信,最后的信息是三分钟前的:你再不出现我们和万象的合作就吹了!
杨桃拿起一旁的手提包,起身道:“我是该回去一下,再不回去你展鹤哥要暗杀我了。”
林皎目送她踩着恨天高蹬蹬蹬走远,临出门前,杨桃像是想到什么,转身道:“这离知隐山庄不远,你家沈教授要是过来记得动静小点。”
林皎脸一热,嘟囔:“你怎么知道……”
“拜托,谁不知道。”杨桃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在良渚的时候也就庄衡那傻子看不出来你俩的关系。”
“对了,说到这个。”杨桃犹豫了一下,心虚开口,“我找人查了查,赵月淮和沈教授真的只是朋友,上次说的那话,你别放心上哈。”
林皎愣了下,杨桃不提,他都快把这茬忘了,也是因为沈在空澄清地及时,他完全不在意杨桃的话。
“嗯,你快去吧,路上小心。”林皎轻轻道。
杨桃做了个隔空敬礼的动作,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林皎等得无聊,轻微脑震荡,医生又不让他长时间玩手机,于是只好闭目养神。于是沈在空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林皎脸色苍白,嘴唇无一点血色,他还穿着从宴会上带下来的白衬衫,洁白的病床上,他像一片脆弱的羽毛,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沈在空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接到电话时的恐慌已经在看到人的那一刻消弭地差不多了,但他还是不愿看到林皎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于是沈在空故意制造出了一点动静,他重重地把门推开,却在门要砸到墙壁时收了力。是一个足够引起房内人的注意,却又不会吓到他的声音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