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航看着自家小舅舅脸上的笑容,身形一抖,闭上嘴不说话了。
虽然气氛诡异,人员组成也令人摸不着头脑,但不得不说饭菜是真好吃,赵桐不知不觉间就吃撑了。
“赵月淮是你堂姐?”沈在空看到手机上好友发来的消息,有些诧异。
赵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沈总您认识我姐?”
“多年好友。”沈在空解释道。
赵桐把沈家大门的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嘚瑟,想来是赵月淮看见了,就问了沈在空一嘴。
赵桐从来不知道被家里整日批斗不务正业的堂姐居然会和沈在空这样的人物是好友,不禁有些神情恍惚,恍惚着就容易犯事。
“对了小皎,那款梧桐花香的香水就是我姐调的,你不是说对味道不满意吗,可以去我姐那自己调一瓶。”
林皎一惊,梧桐香太罕见了,很少有人专门回去找这款香型,指向型也太明确了些。
沈在空挑了挑眉,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还有这回事呢,皎皎。”
林皎闭着嘴装死。赵桐却误以为林皎不记得了,懵逼道:“你忘了吗,就在刚开学那会儿……”
沈在空意有所指:“原来刚开学就……”
这一桌子的人似乎只有陆嘉航嗅觉格外灵敏,察觉到林皎快要火山爆发,他忙不迭给赵桐嘴里塞了个小餐包。
“唔唔唔我吃不下了……”
陆嘉航满脸殷勤的笑意:“吃不下啊,那正好,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看我外公养的的藏獒……”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沈在空突然轻笑一声,林皎敏感地回头,恶狠狠道:“你笑什么?经常性突然发笑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沈在空慢悠悠道:“只是没想到,某位同学这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还没正式见面之前就到处找同款香水,行为真的有点像变态。林皎对此不可辩驳,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接受沈在空的放肆嘲笑。
林皎冷哼一声,恶狠狠道:“难道你没有吗?刚见面的时候装的那么高冷,连微信也不让我加,其实连我爱吃什么都了如指掌,你敢说没有私下调查过我?”
调查当然是有过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沈在空看着林皎有些出神,面前鲜活年轻的脸庞与六年前稚嫩张扬的脸重合,那是他意气风发的二十三岁,也是属于林皎的十八岁。
南大,研究楼
“老沈,那个追在你屁股后面追了四年的礼仪社社长找我约你晚上出来喝酒,怎么说,有没有兴趣?”彭也笑嘻嘻勾着沈在空的脖子,不怕死的上前撩闲。
沈在空面无表情地把胳膊从肩上挪开,“没兴趣。”
“就知道,所以我已经回绝了。”彭也遗憾道,“之前我和月淮还统计了一下这几年追你的女生,这位是坚持时间最长,也最漂亮的。”
沈在空懒得理他:“无聊。”
彭也感慨道:“据说单身太久的男人会憋坏,你这种从母胎起就单着的已经不是憋坏那么简单了,你容易变态。”
沈在空言简意赅:“滚。”
当时的沈在空只当彭也在放屁,他忙着做数据,忙着着手准备申报科研项目,还要提前修满硕士的课程,别说变态了,他觉得自己要变形成陀螺。
但事实证明,变态只需要一瞬间的蜕变。
那天晚上沈在空本来在实验室焦头烂额,还收到导师的信息,要他去一趟礼堂旁的教学楼送资料,距离实验楼要跨越大半个校区,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郁闷。
沈在空将导师说的让他少在校内开太过招摇的车抛之脑后,驾驶着新购入的布加迪威龙改装版‘轰’的一声驶入黑夜。
古语说当你有一件事不顺,就会出现无数件不顺的事。沈在空绕着教学楼转了三圈都没找到停车位,他不想第二天因为校内违章停车被通报批评,只能退而求其次停在了礼堂外。
今天的礼堂格外热闹,里面掌声雷动,看到外面挂着的横幅,被数据填满脑子的沈在空惊觉,原来已经是元旦了。
要想去教学楼得经过礼堂的正门,沈在空越走近,越觉得吵闹,热火朝天的尖叫与掌声令他感到厌烦,太过喧嚣的环境对他的耳朵和大脑都是一种负担。
沈在空拿着资料,加快了脚步,打算用力所能及最快的速度经过这扇大门,不料他走到大门口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抱着巨大花束的身影从门里闯出来,那道身影似乎没看到外面有人,一边笑着和朋友们说话,一边带着满身的花香撞进沈在空的怀中。
“哈哈哈哈哈——咦?”
怀里的男生撞到了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没事吧?”
沈在空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他无意多做纠缠,匆匆摇了摇头就想离去,大门被打开,这次不像刚刚只留下一道细窄的光,大片的灯光溢出,照亮了男生的脸,也照进了沈在空的眼底。
不知为何,原本烦躁的情绪像是被一键清零,繁杂的琐事和冗长的实验报告暂时离开了他的大脑,取而代之的是盛夏满树的梧桐花和悠长的微风。
那一刻,他仿佛无师自通了如何做一个货真价实的变态,因为他居然想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做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沈在空绝望地想,彭也可真是个乌鸦嘴,这下他真成变态了。
男生或许察觉到沈在空的异常,他疑惑地挥了挥手,“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很多年后,沈在空惊觉,原来那就是动心,原来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感觉,名为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