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一节什么样的课?!
很快,闹哄哄的教室归于寂静,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身穿黑白运动服的高瘦身影走进教室。
林皎坐在最后一排,教室挺大,他没能看清这位年轻老师的脸,但他身上莫名的熟悉感令林皎有些在意。
一旁装乌龟的哥们儿见林皎伸长了脖子,连忙低声道:“你不知道和老师对视是最容易被点到的吗?”
沈在空一进教室,就看见后排一个水灵灵的脑袋,在一众蔫头搭脑的黄韭菜中格外挺拔青葱,他原本被拉来做免费劳动力快要爆炸的不爽心情瞬间得到了拯救,如此巧合令他惊喜。
沈在空视线扫过后排水灵灵小葱旁边的一串黄韭菜,看那顶着书本的猥琐脑壳格外不顺眼。遂对照着座位表,精准而无情的报出了名字。
“黄天齐,你来做这道题。”
黄天齐眼疾手快地戴上口罩,故意用低沉混着气泡音的油腻的声音回道:“师兄,我这两天重感冒,可能……”
“做不出平时分扣十分,不做的扣三十。”沈在空慢悠悠补充。
黄天齐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扭曲,林皎投以同情的目光。
“……师兄,我又可以了。”
等黄天齐在黑板前象征性站了三分钟,灰溜溜回到座位,林皎惊叹道:“兄弟,有两把刷子啊,能写出这么多?”
黄天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你……不是学理科的吧。”
林皎懵然点头:“历史系。”
“公式背的不错,看得出来把这些年学到的所有公式都写了上来。”讲台上的人给出了答案。
沈在空扫了一眼两颗凑近的脑袋,“看在你勤勤恳恳默写公式的份上,不扣分了。”
黄天齐死灰一片的脸重新焕发生机,他激动道:“沈学长今天怎么大发慈悲,真是受宠若惊。”
林皎好奇道:“你们都知道他?不是说第一次代课吗?”
黄天齐免去了扣分,顿时浑身使不完的精力,他兴致勃勃解释道:“物理系的都知道沈在空沈学长,跳级读博,国内外奖项拿到手软,听说马上要跟着院士去西北研究院参加国家级项目,此等大神我们也只配仰望了。”
林皎不明觉厉:“这么厉害。”
黄天齐一秒化身迷弟:“重点是,沈学长不仅帅,家里还贼有钱,据统计,他开到学校里的豪车已经换了十几辆了,听说还有一次实践坐自家的私人飞机去的京城。”
私人飞机,他也有。不过林皎还是捧场道:“哇。”
林皎很久没有过在课上昏昏欲睡的感觉了,理科催眠大法对他而言堪比安眠药,哪怕老师年轻又帅,也阻挡不了他的困意。
终于,在课上到三分之二时,他脑袋一扔,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年轻老师一顿,在众学生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结束了讲解。
“……例题就先讲到这里,课代表上来发一下卷子,这是杜教授留的作业,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己选择复习还是写作业。”沈在空冷冷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有不会的题可以上来问我,尽量保持安静。”
林皎从没睡过这么安稳的午觉,等他缓缓苏醒,惊觉四周已经空无一人。
林皎猛地起身,对上讲台上坐着的那人好整以暇的神情。
“对不起,沈学长,我,我睡着了……”
林皎红着脸期期艾艾地挪到沈在空面前,一时间黄天齐的话在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
“沈学长哪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
“以前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学妹找他问问题,硬生生被怼哭了回来……”
“他最讨厌学习态度不认真的人……”
“当然,智力低下的除外,他会适当放低底线……”
林皎欲哭无泪,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沈在空一直等在教室不走。
“你是……”沈在空装模作样的举起座位表看了又看。
林皎小声说出师兄的名字:“孙国豪。”
沈在空点点头:“国豪同学,你觉得我的课上的哪里有问题吗?”
国豪连连摆手,惶恐道:“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我太困了,真的对不起学长……”
沈在空欣赏了一会儿小男生的窘态,高抬贵手放过了他:“晚上早点睡,还是要休息好。”
林皎哪还敢解释自己已经睡了九个小时,加上上课这两个小时,再睡要成猪精转世。
他点头:“好的师兄,我一定早睡。”
“去吧。”沈在空颔首。
林皎落荒而逃,途中还跟师兄报告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师兄发来一排惊恐的表情外加点蜡。
本想着这个插曲很快会过去,没想到林皎在三天后,又一次见到了沈在空。
那是一次颁奖典礼,看到手册上熟悉的名字,沈在空从彭也手里抢过了主持人的身份。
于是当林皎看到台上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身影时,简直两眼一黑。接着沈在空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读出他的名字:
“林皎。”
林皎在强撑着一步一步走上台,根本不敢去看沈在空的眼睛。
“拿稳了。”轻而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林皎不受控制的抬头,撞进沈在空含笑的眼眸。
这时林皎才惊觉三个事实,一是沈在空早就知道了他是谁,二是沈在空真的是一个很恶劣的人。
三是,沈在空身上的香味无比熟悉,像夏日秦淮河畔的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