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望着飘然而下的两人,一个身白如雪,一个红冶妖艳。
一个是佛的化身,一个是魔的化形。
可是“佛”接住了“魔”。
他一只手揽过了夜十七的细腰,一手自她腿下环住。她的双手也轻轻地搭在了小和尚的脖颈,抬眼间明浊近在咫尺,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鼻息,他双眼专注,睫毛也若女子一般卷翘,皮肤也光洁看不出毛孔,而他额间的那颗红痣,更加衬得他圣洁无比。
在这一瞬间,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招惹他......
“小和尚,你还是来了。”夜十七此刻嘴角有溢出的血液,将她的唇染的鲜红,但她的脸上的笑意未减。
明浊此刻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在她耳朵里听他声音大抵是不高兴的:“我若不来,怎看你成佛?”
明浊说这话时,眼神一直盯着她溢血的朱唇上,他觉得这一抹红很是刺眼。
夜十七轻轻地抚上了明浊的下颌线,小和尚被这无端触碰,惹得身躯一震,他不自觉地做了吞咽的动作,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圈。
“我若是佛,呵~定要苍生无渡......”她虚声说完后,又轻咳了两声,少许血液溅落在明浊的僧袍上。
一个此般圣洁的和尚又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异色呢?
“小和尚,这还是你第一次抱我,我却把你衣服脏了......”夜十七此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有气无力地将手落在刚刚血液溅出的红点。
想来也是好笑,前两日还是她这样抱着他,这还没过多久便两级反转了。
明浊不知为何,看她此刻这般气息奄奄,不再傲气造作,心里竟不由地一紧,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像是被人扼住了气息一般。
“那你就老实点。”明浊没好气地说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失了平常心。
心里顿生了烦闷之感。
两人徐徐落地,小和尚横抱着夜十七,立于剑塔之下,不卑不亢。
塔下众人望着两人,起先一心想要除掉魔教妖女的人,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后,似乎也没有那么决绝。
明浊落地后,凰山派一名身着明黄衣裙,艳丽又有朝气的弟子走上台前,抱拳道谢:“凰山派内门弟子,谈烟,多谢大师出手,相救我派掌门!”
明浊闻言,方将注意力从坏中之人身上移开,唏嘘道:“阿弥陀佛,人不是我救的,你们也都不是我救的。”
说完他又看了看众人质疑的神情,接着说道:“你们口中的妖女,为了救大家而真气外泄,力竭殆尽,该谢之人是她,而非我。”
众人一听明浊此言,都在哪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毕竟先前大家都失了神志,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永临堂马骥为证!”
此时马骥突然站了出来,率先开口道:“先前凰山派掌门走火入魔后,弹奏武戈意欲活埋大家,是这位菩提宫宫主,以一剑万物生,才止住了这场浩劫。”
永临堂作为四大门派之一,他的话还是颇有力度。
谈烟内心纠结了片刻,当下还是对着夜十七抱拳道:“多谢宫主相救!凰山派上下一定铭记此恩!”
“何须言谢,我不过是自救罢了,你们掌门因修习不稳,执念太深,今日走火入魔后,修为尽失,你们还是想想凰山派以后吧。”夜十七的话虽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凰山派的弟子们闻言后,都面面相觑,一派掌门修为尽失,若有其他门派意图不轨,她们又该如何应对!
“师姐,掌门醒来若发现自己修为尽失,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怕是......”内门小师妹若兰有些担心掌门师姐醒来后不能接受,也担心凰山派之后的处境。
在江湖门派中,一门之主如果武功尽失,那么那个门派便如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此事我们内门弟子私下在议,”谈烟眉头紧皱,若兰所担忧之事,她又何尝不知,但是她是大师姐,掌门此刻已经出事,她自己更要守住凰山派。
于是,她走到了武林盟主苟之连的身前,抱拳道:“苟宗主,我派掌门如今身受重伤,围剿魔教一事,我派已有心无力,还望苟宗主见谅,我们需要尽快带掌门回凰山派闭关养伤。”
苟之连此刻神色满是担忧,言语间尽是关切与体谅:“若贵派有任何需要,皆可至玉门山庄寻我,我门玉门宗定会鼎力相助。”
“多谢宗主!也多谢各位正派的侠士,凰山派弟子先行告辞!”谈烟嘴角挂着礼貌性的笑,转身对着在场众人抱拳行礼了一圈,随后示意自己的师妹们带着门妙蝶离开。
“如今清儒观掌门已死,凰山派掌门也功力尽失,这妖女究竟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