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
“对不起啊——”聂桑桑喘着气儿,像是一路赶过来的似的,“我临时又被一个师兄叫回实验室干活了!!天呐!累死我了。”
聂桑桑走进火锅店,在看见傅景初的时候都愣住了,其实不光是她,文清宇也愣住了,他实在是瘦了太多,可他们都没有去深究这背后的辛苦和心酸,他们希望在每一次短暂的见面都是开开心心的。
“咱们上回聚这么齐,好像还是2022年的6月末,你俩回来拍毕业照。”文清宇从清汤锅底夹了一片菜叶子,随意闲聊,“你说这几年咱们怎么都忙成这样了,大都只能在线上聊天,线下每回都聚不齐人。”
“阿宇,我和阿初商量过了,我们打算拿七千万出来投资,我已经跟王济杰谈过了,下一部戏你可以挑剧本,演你想演的角色。你挑哪个剧本,我们就投哪一个。”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文清宇哭得死去活来,这些年大家都忙着挣扎求生,各自散落在天涯。
“阿宇,祝你实现梦想。”
傅景初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他和文清宇干杯,他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桑桑,你真打算继续读博吗?”安风几杯啤酒下肚,歪着头看着她,指尖在空气中上下滑动,“感觉读书读久了,命特苦,就像……嗯……绝望的挖矿工一样。”
聂桑桑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忍不住拍手,用力的点头赞成。
“读书就是很命苦啊,每天在实验室里领着微薄的工资,给老板打工。”聂桑桑闷了一口啤酒撑着脸颊,“这个书读多了,感觉大家都有一种很平淡的疯感。”
安风看着一旁文清宇抱着傅景初也算是哭够了,开口问道。
“上次给我弄造型的那个造型师,你不是说你跟他挺熟的嘛,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安风涮着羊肉卷,漫不经心的问着,“自从回了北京,要跟那些老板客户打交道,做生意嘛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我又没有时间和精力在上面花太多心思。”
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见客户的着装问题,更让安风恼火的是,对门住着的那个瞎子,她长这么漂亮,媚眼都快抛烂了,可他呢,愣是跟块木头似的。
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都会有许多不顺心的事,一件完了一件又来。
北京三环一套300平的毛胚大平层,一梯两户的格局。
“这……卧槽!”
傅景初一步一步走进了房子里,他从阳台向外望去,高楼林立的大厦里是万家灯火的北京,是他十八岁高考北上求学的北京,这所城市承载了他所有的梦想,今天他站在阳台上,从这里看过去,能够看到北京的故宫。
啪嗒——啪嗒——
滚烫的热泪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好多年前的他在这个城市里卑微而又苍白的挣扎着,老师同学都知道他是个贫困生,同学中有剩余的生活用品总是会问他要不要,在教室办公室里,他最敬重的老师也并不看好他。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洗完了学校食堂后厨里堆成山的盘子,回寝室的时候碰到了在湖边看书的老师,那天下午的阳光并不烈,甚至是很温柔的,他对他说:“命运可能不会眷顾一个像你这样,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一个乡下孩子,我可以教你知识,但给不了你成功。”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深深的插在了傅景初十八岁的心头,此后的数年他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
因为他不甘心!!!
他坚决不允诺他的内心放弃自己!!!
他要长成松柏,不惧风雨暴雷长青长眠,他知道决心要走的路必定风雨交加,但他不是懦夫,更不会做丢盔弃甲的逃兵!!!
再大的风雨也遮盖不住少年的野心!!!
“你还记得吗?刚上大学那会儿,咱俩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你在那儿啃馒头,我在那煮挂面,都说咱俩在这上演绝地求生,狼狈的要死。”
这么多年过去了,安风讲起多年前的自己还是会眼眶湿润,那不是为生命的苦难而流的泪,是为曾经那个女孩生生不息的坚韧和勇敢。
“怎么可能忘得了。”傅景初看着安风苦笑,“那个年纪自尊心比天都大,现在想想都要命。”
生命中他们所受到的羞辱就像是贱土里的煤,能焚尽卑微,也能炼出真金。
“不过现在没事了,咱们赚了很多钱。”安风眉宇之间尽是意气风发,“这房子有四个房间,你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完全没问题,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落了户扎了根,也就不再是北漂了。”
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傅景初倚靠在酒店的床榻上,哭了很久,他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家,幼年时在舅舅家,少年时在大伯家,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今天他买下了一套属于他的家。
一套再也不用打包行李离开的家,少时就被踩在泥土里的尊严,他靠自己捡回来了。
“有的时候男女之间可能需要一点像量子物理这样的纠缠,或许你可以从穿衣打扮上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