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繁华街头上有一个老婆婆推着鲜花和气球在街头叫卖,一向对鲜花无感的安风,鬼使神差的在花车前停了下来,没有看到芍药花有些失落,那是他们家大小姐最爱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眉眼含笑的模样,他被气的到处砸娃娃砸枕头的气急败坏的模样,委屈的眼眶泛红,墨色的瞳孔水雾成泪的模样,拈酸吃醋的脸色立刻冷下来的赌气模样,搞得安风每回都不得不哄着他……
嗡嗡嗡——
手机剧烈的震动着,屏幕上大小姐这三个字没命的跳动着,电话那一头白行简激动又兴奋的语气让安风心里咯噔一声。
“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白行简点了一屋子的蜡烛,红着脸看着安风给他准备的衣服,声音都是甜丝丝的,“今天晚上的跨年夜,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你要早点回来哦。”
糟了!!!
安风大脑犹如宕机了一般,直到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停的连声催促询问,她才咬着牙。
“阿简,我今天出差来了上海。”对不起,我忘记了……
最后一句话她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安风急忙拿出平板,查航班信息,手指胡乱的在屏幕上翻动着。
该死的!高铁没有票,只有明天早上的飞机,要不就只有绿皮,可等绿皮开到北京,天都亮了,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就算是开车回去,从上海到北京也要14个多小时,将近15个小时,根本也不现实。
电话那一头白行简原本满含笑意的目光骤然间失去了光彩,他像个拙劣的演员一样,强行的掩饰被爱人忽略的失落,不停的在电话里叮嘱,“一个人出差在外要小心点,跨年夜人多混杂,别到处瞎逛,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给你订个酒店好好休息一晚,给你订明天早上回来的机票好吗?”
挂断电话,白行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的眼眸中隐约的是孤寂,心脏不可抑制的酸楚,有些喘不过气,他必须得找点事情做。
餐桌上还有他精心准备的冒着热气儿的饭菜,白行简拿起垃圾桶准备倒进去,热辣的油污滑到了指尖的伤口,疼的白行简的心脏越发的疼,收拾好了餐桌,整间屋子让他觉得寂静的可怕。
一屋子的蜡烛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又像是灼痛了他的眼眶,一盏盏他亲手点起的蜡烛,又亲手一盏盏熄灭,当最后一盏蜡烛被熄灭,空旷的屋子几乎是在一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都陷在了黑暗中,裹着蚕丝被,坐在落地窗前,眼神落寞的看着窗外热闹的烟火,听着广场的欢呼雀跃,热闹和快乐都是他们的,白行简什么都没有。
窗外大屏幕里的倒计时3——2——1,秒针在12点定格,一瞬间广场中央的人群沸腾着,巨大而又明亮的蓝色烟花礼炮在黑色的长空中炸响,欢呼的人群带着美好的期盼尖叫迎接着新的一年:2020年,新年快乐!
白行简看着窗前漫天的烟花和气球,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坐在窗前自言自语:“梨宝,新年快乐!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即使你只是利用我为你解决赵威,找一份体面的实习工作,即使你没有那么爱我,甚至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可我还是会向上苍祈祷,即使未来我们走散在了人群,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窗外烟火照亮了十九岁少年脸颊上的泪水。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他们并不合适,他甚至觉得现在和安风在一起的日子是偷过来的,过一天就是赚一天,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顺其自然就好,要允许自己爱的人不爱他,可是能做的他都做了,还是没能让她爱上他,这样清晰的事实总是在生活中时不时的跳出来强烈地刺痛他,扎透他。
她记不住他的生日,也不在乎他的生日,有的只是学校商店里一串廉价的蓝色水晶和迟到的生日祝福。
对他永远都只有敷衍和不耐烦,不会陪他一起拼乐高,也不会陪他打网球,更没有时间和他一起去滑雪。
从来不愿意和他分享关于她的家乡亲人、童年、中学时期的事情。对于他的生活也是毫无兴趣从不窥探,他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起雾了的水晶玻璃,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却好似永远也无法走进彼此的生活。
很多很多敷衍的时刻……
门外突然响起了电子密码被人按的声音,白行简的神经紧绷,这么晚了会是谁?他摸着黑,蹑手蹑脚走到墙根儿,拿下了挂在墙上的棒球,机械的女音清晰的在屋子里响起,“欢迎回家!”门锁居然被打开了,白行简躲在沙发后暗中观察,攥着棒球的手指都发白,直到熟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用力的指尖骤然间松开,呼吸一滞。
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白行简,我回来了!开夜车真是累死人了!”安风周身带着寒气,手里捧着一大束粉白的芍药花,他愣愣的看安风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鲜花笔记本电脑一股脑的堆满了空旷的桌子,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像是真的累得不行了似的,直接就躺在了宽大的沙发上,她笑着歪了歪头,朝着他勾了勾手指,白行简在沙发边缘脱了鞋,屈着膝盖爬到她的身上。
安风双手环着他的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抬起满含笑意的桃花眼,细细的亲吻他的脸颊、眉骨……缠绵至极好似一腔绵绵不绝的情意,今夜的安风热情的不得了,白行简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用力的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撒手。
“我的阿简,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白行简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嘴里小声的埋怨:“你迟到了,都迟到13分钟了,油门踩的太慢了。”
“大少爷,你也疼疼我呗。”安风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又软又娇,像是个猫崽子一样,“为了今晚陪你跨年,我先是从上海飞到济南,又从济南租车,高速上狂飙了五个多小时才到北京,我还买了你喜欢的花送给你,我这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白行简看着刚才还寂静如死水的屋子,惊觉发现,安风回来了,屋子里才有了生气,她不在,整个房子就跟是丢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