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风装模作样抱拳参拜:“阁下高招实在令人佩服,佩服——”
“去去去——”许尽欢的那点小心思被猜中了,但又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刻意,佯装恼怒,“就你心眼子最多,赶紧吃你的鱿鱼吧!”
夏天嘛总是和海风冰块啤酒烧烤特别相配,就着冒白气儿的啤酒,看着漫天的星空,安风大有一种透过气儿的感觉,忙碌的生活节奏总是让人的身体疲惫不堪,而这些指标反馈给我们自身又不自觉的加重了精神压力,只有在这样的片刻闲暇,可以喘口气儿,
白行简顺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一路上问了很多人,额间的汗水打湿了乌黑的短发,口袋里的纸也早就擦汗用光了,这一带的施工建设没有城市街道的平整,白行简昂贵的球鞋和裤脚,已经沾满了泥沙,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奢贵,多了几分狼狈的潦草。
他看着远处明亮的灯火,一大堆的工人,什么箱子椅子,凡是能坐下来的都摆了出来当凳子当桌子,像是在组团建吃夜宵。可是下一刻,白行简整个人就跟中了邪似的,直挺挺的站在那,就跟丢了魂一样,有个民工大哥啤酒喝的脸颊通红,转过头来看,确连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嘿——难不成真喝多了?!我刚才还瞧见有人,怎么眨个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呢?”
刚才安风偏过头的那一瞬,白行简吓了一大跳,身形侧闪,狼狈的躲在了建筑后面,夏季的海风咸咸的吹红了他的眼眶。
为什么?!安风明明知道他讨厌许尽欢,她为什么还是要瞒着他偷偷和他见面?!安风,你实在太过分了!!!
刚才白行简几乎是气势汹汹的抬腿,就要朝那两人走过去,可是当他看见安风和许尽欢说笑聊天的时候,她笑得特别开心,就连眼睛都是亮亮的,那是一种从心底里的开心而展露出来的笑容,并不是那种敷衍的虚伪的假笑。
白行简是见过的,可是上一次安风在他面前表露出这样的笑容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白行简从心底里开始发慌了,他的梨宝是喜欢上别人了吗?!就在那一瞬间,白行简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一瞬间他的气焰全无,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失落和喘不上气的难过。
他不敢再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真的很让人难过,也很残忍。
场面对白行简来说实在太难堪太残忍了,失魂落魄的靠在墙壁上,昏暗的灯光照映着他的身影很悲伤。
许尽欢度量很大,并没有因为上次的难堪而给安风穿小鞋,她是打心眼里欣赏许尽欢的。
许尽欢这个人精明能干,努力乐观,而且心地善良淳朴,绝不是白行简那种贵公子可能拥有的品质,那是一种来自贫困底层人民,被生活万般捶打之后,依然能够保持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广州这趟事情办得非常顺利,安风第三天就回了北京,不过她没和大少爷说。
南锣鼓巷
“你已经在我这住了一个礼拜了。”
聂桑桑从啤酒箱里掏出一罐啤酒,划开易拉扣,气泡在空气中砰的一声响起,安风真希望所有的烦恼也能随着气泡消散在空气中,聂桑桑打开了她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夜宵,炒米粉、烤串儿、生蚝、小龙虾再配上点啤酒,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要是再不聊点什么伤感的话题,好像都对不起壮烈牺牲下油锅的小龙虾,和这个夜晚。
“和大少爷吵架了?还是说你腻了。”
“你胡说什么呢?”安风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一样,心虚着摇头立刻否认,“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喜新厌旧的人吗?”
“你不是吗?”聂桑桑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微妙的很,“你看看你的手机壳,你的发卡,喝水的杯子,明明也没有坏,甚至都还是全新的,哪一件不是频繁更换的,这种追求新鲜感和快乐感的行为,是潜意识的,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没有说不爱他了,也没有说腻了,只是有点累了,感情这种东西顺其自然,珍惜当下吧。”
“呵——顺其自然?!”聂桑桑玩味的咂摸这个词,没有说话。
安风一身的的倦态,一副精血被抽干濒临干枯的模样,她有些想笑,笑自己的自欺欺人,可她实在笑不出来。曾经的安风最看不上的就是顺其自然这个成语,在她看来顺其自然就是没有信心的意思,珍惜当下就是没有未来的意思。
可是现在的她太累了,人在累的时候是给不起爱的。
安风想起了老舍先生说过的,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有财力有涵养修养,充满灵性的人才给得起,愿意给,不计算和权衡利弊。普通人活着。已经耗尽全力。
是啊,白行简是人中龙凤,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少爷。可她,只是个孤苦无依的普通人,怎么能给得起大少爷想要的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