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妥当?”老夫人闭着眼睛,替画界补全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画界低头,“奴婢不敢妄言。”
纪老夫人摆了摆手,“你觉得,柳藻藻这个人,如何?”
画界一愣,虽然不知为何要提及少夫人,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开口道:“奴婢不敢妄议少夫人。”
纪老夫人睁开眼睛,拉过画界的手,“来,孩子,来我身边,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将你当做孙女看待,今日你我之间,虽然没有血缘,但情分早已胜过祖孙之情。”
“老夫人。”画界眼中泛起莹莹泪光。
老夫人轻抚画界的手背,“画界,今日,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祖母?”
画界声音哽咽,“祖母。”
“哎,好孩子,往后,祖母可就要辛苦你了。”老夫人的声音很轻,画界听得不是很清楚,泪眼朦胧道:“老夫人,您在说什么?”
老夫人摇了摇头,“没什么,说说你对柳藻藻这个人的看法。”
画界犹豫片刻道:“少夫人,很完美。”
“只有完美吗?”
画界开口道:“少夫人的完美给奴婢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少夫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扮演着别人的人生一般,无论是对大公子还是三公子,少夫人好像都没有很在意。”
纪老夫人对画界的话很满意,“你能看出这些,就很好了,画界,今日祖母告诉你的这些话,你要牢牢地记住,印在你的脑子里。”
“纪隐和柳藻藻这两个人绝非等闲之辈,但这二人也是最危险的人,你要时刻防备着,而纪肃慎,不堪大用,天水的未来,纪氏的未来,祖母就交给你了。”
画界被纪老夫人突如其来的话给砸懵了,“老夫人,您……”
“孩子,让我说完,你的身份够得起天水的掌权人,你的能力也握得住天水的船头,祖母相信你,你身上流着元王的血,你一定能终结这乱世。”
画界一直都知道自己出身王室,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元王的血脉,虽然她压根不知道元王这个人,但这不妨碍她心中对这个称谓生出一种归属。
纪老夫人看着画界呆愣的模样,目光定格在那双与那人格外相似的眉眼上,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十八岁那年。
王室还在,虽然势微,但至少守住了北方。
那个天之骄子分明可以在王城安逸富足地活着,却偏偏义无反顾去了北方的前线,若非十四年前,他们之间,本应该还有再见的机会的。
“老夫人,画界明白了。”
纪老夫人笑了笑,她上了年纪,经此一番,已然有些累了,“画界,你少时总是问我,为什么给你取名画界。现在我告诉你,你的名字出自封疆画界,你要像你的祖父一样,守得山河永在。”
画界重重点头,“老夫人,画界一定承祖父遗志,守山河百姓长安。”
纪老夫人眼中闪过欣慰,“好,好孩子,祖母累了,你去吧。”
“是,祖母。”画界起身退下。
一出去,画界就收到正厅的消息,目露疑惑,纪肃慎要娶艾水?他不是应当夺回自己的粮庄和漕运吗?怎么现在又要娶艾水了?
送信的婢女开口道:“姑娘,奴婢最近还听说,少夫人身边的那个婢女,子豫,忽然病重,怕是没几天了,姑娘可要去看看?”
“病重?”画界想到老夫人之前的嘱咐,“可知道那婢女生的是什么病?”
婢女摇头,“这个,奴婢不知,三公子院子里的人少,奴婢们不好近前,只知那子豫病重已经有几日了。”
画界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咱们过去看看,若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病,绝不能容她继续留下了。”
“是,奴婢明白。”话落,那奴婢眸色一动,招呼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跟在了画界身后。
——
“少夫人,难为您还肯见子豫一面,子豫还以为少夫人不会再见子豫了呢。”子豫低声轻咳,苍白的脸上,笑容也显得那么无力。
江肆开口道:“你我主仆一场,虽然走到今日,但往日情分也并非作假,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
子豫开口道:“子豫虽然不出门,但也听说了大公子的事情,大公子要娶艾水,您和三公子实在不应该答应他们。”
“为什么?”
子豫:“如今的艾水,便是往日里一直跟在大公子身边的小厮,想必这件事,少夫人您是知道的吧。”
江肆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