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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书本与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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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恼羞成怒地伸手想抢回我的课本。

西奥多眼疾手快地把书收了回去,我抓了个空,恼火地看着他。“在魔药课上画这个,瓦伦丁,”西奥多抬起眼睛,里面含着一抹笑意——我相当怀疑那是嘲笑——他接着说道,“怪不得你总是配不好药剂。”

“诺特,我警告你——”

“抱歉,”西奥多敛起笑容,放下书,拿出另一叠羊皮纸,“你应该还没写天文学的作业吧?”

我看着他,心里正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眼神一会儿落在西奥多脸上,一会儿又飘向他手里的作业。半晌后,我破罐子破摔地想道,算了,为什么要和现成的论文过不去呢?于是,我别扭地从他手里接过羊皮纸,嘴硬道:“我只是参考一下!”

西奥多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写作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我终于写完那篇关于木星的许多卫星的天文学论文后,暮色已经笼上了屋外的场地。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西奥多的作业还给他,我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太好了,这样我明天就不用忙着写作业了。”

“你明天有别的计划?”西奥多合上我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把它推向了我,问道。

“唔,”我吞吞吐吐道,“我要去关禁闭。”

“禁闭?”西奥多挑了挑眉,“斯内普教授终于受不了你的魔药成绩了吗?”

“别造谣,”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是帕金森,她说我违规夜游。”

西奥多点点头,一边把羽毛笔和墨水放回包里,一边平静地问道:“马尔福没有拦着她吗?”

我心虚地笑了笑:“当然没有。”

“如果我是马尔福——”西奥多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目光落在刚刚还给我的那本魔药学课本上,他顿了顿,突然轻哼一声,“算了,我并不想成为马尔福。”说完后,他没有给我应答的时间,反而迅速地站起身,抱起桌上的一摞书本和羊皮纸,对着我抬了抬下巴,懒洋洋地说了声“回见”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还好他马上就走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这句话呢。

周日早上,我在德拉科所说的禁闭时间开始前十五分钟猛地惊醒,达芙妮并不在宿舍里,她不知道我要去关禁闭,因此她贴心地没有在休息日喊我起床。我从床上弹了起来,着急地换衣服、洗漱,随后背着包踩点到达了奖品陈列室。在看到费尔奇的那个瞬间,我连忙闭上了嘴,把还剩一半的哈欠给吞了回去。

“早上好,瓦伦丁,”费尔奇抱着洛丽丝夫人,阴测测地看着我,“你差点就迟到了。”

我怀疑他还在因为我昨天帮哈利说话而记恨我,因此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费尔奇朝我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奖品陈列室,说:“帕金森和我说了你要来这儿擦奖杯——记得不许用魔法,我能看出来,”费尔奇一边威胁我一边把一块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抹布扔到我手里,“中午我会来检查的。”

直到费尔奇走远,我才猛地伸直了手臂,尽可能地让那块布离我远一点。我捏着鼻子,愁眉苦脸地朝奖品陈列室的深处走去。就在我盯着那块黑乎乎的抹布,抽出魔杖打算给它个清理一新的时候,我听见德拉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很准时嘛,瑞亚——”结果,他刚在我身边站定,便夸张地后退好几步,一只手造作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道,“梅林啊,这是什么味道?这里难道藏了巨怪的尸体吗?”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他,朝他挥舞着那块抹布,怒气冲冲地说:“瞧你给我找的好差事!”

德拉科又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嫌弃道:“哎,别凑这么近!我不想沾上那股味道。”

我哼了一声,对着抹布用了除垢咒后,那股臭味才终于消失了。德拉科观望了一会儿后,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他抱着双臂,慢条斯理地说:“奖品陈列室也不算糟糕吧?除非你想去擦盥洗室——”

“我是因为谁才被关禁闭的呀?”我心不在焉地用抹布蹭着一座奖杯,阴阳怪气地说。

“但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见面——”见我扭过头,恼火地瞪着他后,德拉科便识趣地岔开话题,说,“我来帮你,好吗?”

我还没说什么,他便挥了挥魔杖,轻声说了句“旋风扫净”,那些蒙在奖杯上的灰尘顿时就不见了,整个房间里都变得亮闪闪的。我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地说:“这太干净了——费尔奇不会看出来吗?”

“他才看不出来。”德拉科轻蔑一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拉着我到房间角落里坐下,一边从他的包里掏着什么一边说,“对了,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颇为感动地看着他:“德拉科,你真讨人喜欢。”

他拿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包裹,斜眼看我道:“噢,你那群格兰芬多的朋友们可不会这么想,是不是?”

“他们那是不了解你。”我笑眯眯地接过包裹,凑过去飞速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随后他一边陪我吃早餐,一边与我聊了聊那晚血人巴罗的反应(“噢,我觉得他根本不在意,”德拉科摊开手,“他甚至都没问我为什么会在那个教室里。”),紧接着我又检查了一下他白皙光滑的左手,警告他下回不能再做出那种伤害自己的行为了(“只是护树罗锅而已,真的没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在我严厉的目光下逐渐变轻),然后他还用嘲讽的口吻描述了一下昨天下午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训练场景(在最后德拉科恶狠狠地警告我道:“不许再给韦斯莱解梦了!”),他这种乱吃醋的行为简直让我哭笑不得。在最后一点布丁消失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魔药课论文,塞到德拉科手里,说:“正好,你帮我看看这篇关于嚏根草的论文——”

“啧,”德拉科看着手里的羊皮纸,那眼神像是看到了正在蠕动的鼻涕虫一样,说道,“你真是无可救药,居然不珍惜我们难得的见面机会,而是让我帮你看作业?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家庭教师吗?”

“可我不想在魔药课上拿D,”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德拉科,“求你了,德拉科。”

德拉科对着天花板翻了好几个白眼,大声地叹了口气,随后他朝着我摊开手来,言简意赅地说:“报酬。”

我不明所以地歪过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坚定地倾过身子,把自己的下巴搁上了他的掌心,并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德拉科浅浅地倒抽了口气,他合拢手掌,捏住了我的脸颊,用非常具有威胁意味的声音说:“你给我等着。”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德拉科便快速地收回手,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拖长了音调说道:“你总该带了魔药课本吧?”

我笑了起来,把《魔法药剂与药水》、羽毛笔和墨水都一股脑递给他,十分深情地说道:“亲爱的德拉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德拉科垂下头看着我的论文,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只会在这种时候对我献殷勤。”

我嘿嘿一笑,撑着下巴看他帮我改论文。此刻太阳已经将温柔的光芒送进高大的落地窗里,它们让那些金灿灿的奖杯看上去更加耀眼,而德拉科淡金色的发丝则是亮得有些发白,一块光斑调皮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我看着他,突然明白被纳西莎阿姨偶然叫出的“小天使”的称呼的由来了——当然,如果我现在这么叫他,德拉科多半会臭着脸把我的论文扔到我头上,按照他的脾气,用火烧了它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我明智地闭上嘴,任由心里被宁静的满足感逐渐填满,它像是由美人鱼变出的泡泡,里面回荡着优美的歌声与温柔的风。

然而,下一秒,德拉科的眉毛便讥讽地耸了起来,我知道他要露出恶魔的本性了。果然,他侧过脸,指着我羊皮纸上的某一行,阴阳怪气地问:“嚏根草能治疗精神疾病?认真的吗,瑞亚?”

我回过神来,为自己辩护道:“当然能,我记得书上写了——”

“我相信我比你更加熟悉这本书。”德拉科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将地上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捞起来放在膝盖上,一边打开一边洋洋得意地说,“我敢和你打赌,这本书上根本没有出现这种——”突然,他手上的动作一停,德拉科的话诡异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地问道,伸长了脖子要去看书上的内容,“哈!你是不是赌输了?”

“噢,”德拉科蹙着眉,平静而快速地把书本向后翻了好几页,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接着说道,“没什么,我好像真的记错了——刚刚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扬起了眉毛,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德拉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听到了,你去看一下,好吗?万一是费尔奇就糟糕了。”

我只得妥协地拿起被我们遗忘在一边的抹布,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德拉科,问:“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德拉科低着头翻着我的书本,一只手朝我挥了挥,“快去吧。”

我耸耸肩,没再说什么,拿着抹布就向门口走去。

德拉科果然没有听错,但在奖品陈列室门外的并不是费尔奇,而是几个迷了路的一年级,我替他们指了方向,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奖品陈列室外的走廊上后,我才转身走回去。

等我回到那个小角落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将我的羊皮纸和书都放在了一边,他站起身,说:“我已经改好了,你回去后记得重新抄写一份。我得走了,刚刚外面是谁?”

“是几个找不到路的一年级,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

德拉科点点头,他看了看我,随后又看向被放在一边的《魔法药剂与药水》,问道:“还有谁看过你的书吗?”

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后,说道,“噢,诺特——昨天我在图书馆遇到他,他说他忘记带书了,我就把我的借给他了。怎么了吗?”

“没事。”德拉科一只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似乎决定换个话题,于是他把目光落在我敞开的领口上,皱起眉头抱怨道:“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不见了。”

我伸手摸上自己的锁骨,在开学之前,那里还落着一根挂着“M”字样的项链——那是三年前德拉科送给我的。但它被我在回霍格沃茨之前取下来了。

“鉴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我放下手,叹了口气,“我只能暂时把它收起来了。”

德拉科的语气变得有些暴躁:“我突然觉得隐瞒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脾气那样,“只要你还戴着它,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后肯定会嫁给我。”

我倒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知晓这根项链的含义。

“可那个时候我们才二年级!”我惊讶地看向他,但德拉科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来。我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胳膊,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道,“好啦,我发誓,那根项链被我好好地收着——”

“我不是在心烦项链。”德拉科打断我的话,他将胳膊抽出来,焦躁地揉了把自己的头发。

“那你是为什么——”

德拉科突然把我拽向他,像是打定主意不再回答我的问题一般,他低下头,轻轻地啄了下我的嘴角,眯起眼睛岔开了话题:“我猜费尔奇快要来了,看来我只能以后再来取这回的报酬了。”

“这就已经结清了——”我抗议道。

“别想赖账。”德拉科不由分说地弹了下我的脑门后便疾步离开了。我捂住额头,不满地瞪着他的背影。就在奖品陈列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以后,我转过身,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那本与我的羊皮纸放在一处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我捡起它,仔细地翻了一遍,但上面除了我的涂鸦以外,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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