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轰然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相框簌簌发抖。窗户玻璃碎裂的锐响还在耳边回荡,窗外传来的凄厉惨叫被死死隔绝在门外,反倒让这逼仄的空间更显压抑。
祁郗喻的后背瞬间绷紧,胸口的污染者徽章震颤得愈发厉害,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竟让他生出几分被灼烧的错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污染者071更为粘稠、更为暴戾的精神波动,正从院长身上源源不断地溢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整个办公室笼罩得严严实实。
腕间的银色手环滚烫发烫,傀儡丝在里面焦躁地窜动,却被祁郗喻死死压制着——刚才的教训还在眼前,这院长的等级连系统都探测不出来,贸然出手,只会重蹈覆辙。
“乐园?”祁郗喻扯了扯嘴角,试图用调侃掩饰心底的凝重,墨色长发被扑面而来的戾气吹得贴在脸颊上,右眼角的痣在昏暗中透着几分冷冽,“你这乐园,未免也太死气沉沉了点。”
院长没说话,只是咧着嘴笑,那笑容撑得他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像是枯枝,朝着祁郗喻的方向虚虚一抓。
下一秒,祁郗喻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扑面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院长的方向踉跄了两步。他瞳孔骤缩,慌忙调动精神力,指尖微动,一缕傀儡丝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桌腿,才勉强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院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竟然能抵抗我的精神牵引,看来你们和那些废物,不太一样。”
他的话音未落,阮季限已经动了。
几乎是在祁郗喻被牵引的刹那,阮季限便侧身挡在了他身前,周身的寒气骤然爆发,凛冽的寒意像是实质的利刃,将那股粘稠的精神波动撕裂出一道口子。他掌心的冰刃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柄半米长的冰剑,剑刃通透,寒光凛冽,映得他冷硬的侧脸愈发冰寒。
“离他远点。”阮季限的声音比冰剑更冷,目光死死地盯着院长,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祁郗喻靠在办公桌边,喘了口气,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心里莫名一安。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指尖触到滚烫的手环,眼神沉了下来——这院长的实力,恐怕远在SS级之上,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处。
院长的目光落在阮季限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他缓缓踱步,枯瘦的手指划过办公桌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泛黄的纸张在他的触碰下,瞬间化作了飞灰。
“你们知道吗?”院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像是夜枭的嘶鸣,“这些病人,都是我的宝贝。他们的精神污染值越高,就越完美。可惜啊,总是有那么多不听话的家伙。”
他说着,抬手一指,指向办公室角落的一个铁笼。
祁郗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铁笼里蜷缩着几个身影,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头发杂乱,浑身是伤。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精神污染值几乎要溢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是之前遇到的其他玩家。
祁郗喻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终于明白,这个精神病院根本不是什么副本,而是这个院长的屠宰场。他把玩家当成实验品,不断提升他们的精神污染值,将他们变成怪物。
“疯子。”祁郗喻低骂一声,指尖的傀儡丝绷得笔直,“你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实验品。”院长说得理所当然,眼神里的疯狂更甚,“只有将精神污染值提升到极致,才能突破人类的极限,成为新的物种。你们,也会是我的完美作品。”
他说着,猛地抬手,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精神波动朝着两人碾压而来。这一次的波动,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办公桌的边缘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心!”祁郗喻嘶吼出声,同时操控着傀儡丝,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尽数卷起,朝着院长射去。那些文件化作一道道纸刃,带着凌厉的风声,却在靠近院长的瞬间,被精神波动搅成了飞灰。
阮季限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握着冰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一道残影,朝着院长冲去。冰剑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劈院长的面门——他很清楚,对付这种精神力极强的对手,近身攻击,是唯一的办法。
院长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屏障骤然出现,阮季限的冰剑狠狠劈在上面,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冰剑剧烈震颤,阮季限的手臂一阵发麻,被迫后退了两步,眉头紧紧皱起。
“就这点力气?”院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太弱了,太弱了。”
他说着,再次抬手,精神波动如同海啸般袭来,朝着阮季限的方向碾压而去。
阮季限的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股波动的恐怖,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连骨头都要被碾碎。他没有后退,反而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冰剑上的寒光暴涨,他要赌一把,赌冰魄水华的空间移动,能不能破开这道屏障。
“Rniter。”祁郗喻看出了他的意图,心头一紧,他猛地抬手,将所有的精神力尽数注入傀儡丝,那些银丝瞬间化作了无数道利刃,朝着院长的周身刺去,“我来牵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