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郗喻靠在墙上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头的悸动感。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目光扫过长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心里烦躁更甚。
这鬼地方像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敌人,也可能藏着所谓的“队友”。可系统说了,没有任何线索,全凭直觉——直觉这东西,在生死关头最不靠谱。
祁郗喻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长廊的另一端走去。他得找点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点关于规则核心的蛛丝马迹也好。
他走得很慢,指尖始终缠着一缕微弱的傀儡丝,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长廊里的薰衣草香越来越浓,头晕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时不时停下脚步,调动精神力抵抗那股滞涩感。
转过一个拐角时,祁郗喻猛地顿住了脚步。
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块金属碎片,手杖拄在身侧,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和这惨白的长廊格格不入。
祁郗喻的神经瞬间绷紧,指尖的傀儡丝下意识地绷紧。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拐角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人是谁?是敌是友?刚才为什么要帮他?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得不到答案。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眸色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寒潭。他的目光落在祁郗喻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敌意,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重新低头看向那块金属碎片。
祁郗喻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别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出去。
“刚才,谢了。”祁郗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太擅长说这种客套话,尤其是对着一个陌生又危险的人。
男人抬了抬眼,没说话,算是应了。
长廊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脚步声。
祁郗喻觉得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尖,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金属碎片上:“这是什么?”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从地上捡的,像是某种装置的零件。”
祁郗喻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和之前在镜中世界看到的规则核心碎片,有几分相似。
“规则核心的零件?”祁郗喻挑眉,心里一动。
男人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碎片收进了风衣口袋里。
又是一阵沉默。
祁郗喻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他忍不住开口,没话找话:“你也是被分到这一层的?”
“嗯。”男人的回答依旧简洁。
“我是307的。”祁郗喻报出自己的门牌号,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点信息,“你呢?”
“412。”
两个字,惜字如金。
祁郗喻撇了撇嘴,心里腹诽:这人的性格,怎么比阮季限还闷?
提到阮季限,他的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那个总是冷着脸、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男人,现在在哪?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这长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祁郗喻的目光黯淡了几分,他靠在墙上,看着长廊尽头惨白的灯光,低声道:“我之前的那个队友,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找不到。”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祁郗喻,眸色微动,却依旧没什么情绪:“一样。”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了祁郗喻一下。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找队友。
祁郗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不过,万一他没有在3楼呢,对吧?这长廊这么长,说不定他被分到了其他楼层,或者其他区域。”
他像是在对男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几秒,才淡淡道:“嗯。”
又是一个单字。
祁郗喻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他看着男人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忍不住吐槽:“你性格咋这样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得罪一个实力不明的人,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祁郗喻,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
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祁郗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
长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比之前更加尴尬。
祁郗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手环。
男人看着他局促的样子,眸色深了深。他想起刚才那个鳞人扑过来时,这少年眼底的狠戾和倔强,和现在这副窘迫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