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郗喻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傀儡丝垂在身侧,暗哑开口:“停手,没必要耗损体力。”
阮季限收回冰刃,指尖微颤,他能确定对方绝无恶意,可规则锁死了所有辨识可能,不敢赌。
陆屿撑着膝盖喘气,风丝散在半空,心里犯嘀咕:这两人的打法太熟了,像祁哥和阮哥,可这脸这气息,怎么看都不对。
“分头走。”阮季限先打破僵局,声音冷硬,压下心头的不舍与迟疑,“24小时,各自保命,8点前,别再遇上。”
他怕再打下去,会真的失手伤了心底认定的那个人;也怕一旦认亲出错,被反杀同化。
祁郗喻默然点头,傀儡丝收回掌心,转身往教学楼西侧掠去。他不敢赌,不敢拿阮季限的生死赌这模糊的熟悉感,分头行动,至少能保证两人都有活下来的机会。
陆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也转身跃上天窗,往校园东侧而去。与其在猜忌里自相残杀,不如去猎杀其他陌生玩家,攒够存活筹码。
三道身影消失在灰色迷雾里,校园里再次响起厮杀声。
祁郗喻一路潜行,傀儡丝悄无声息绞杀了两名落单的追逐者,白光闪过,两名玩家化作NPC,僵立在原地。他站在尸体旁,心头却一阵发紧——刚才和他缠斗的人,若是阮季限,他下得了杀手吗?
阮季限则在操场猎杀了三名躲藏者,冰刃刺穿对方胸口时,他下意识收力,只让对方失去战力,并未彻底抹杀。他望着迷雾深处,总觉得那道灰雀的身影,还在某个角落,和他一样,在厮杀里留着余地。
陆屿则凭着风系的灵活,在教学楼顶穿梭,收割了数名玩家的存活资格,却在每次动手前,都要反复确认——不是那两个熟悉的招式,才敢下死手。
小宝在食堂躲过了几轮厮杀,靠着念力伪装成杂物,侥幸存活。她能感知到三个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远,却只能缩在柜子后,小声啜泣:“祁哥哥……阮哥哥……陆哥哥……你们别打架……”
迷雾里,无人回应。
捉迷藏的规则太狠,掐断了所有相认的可能,把最亲密的队友,逼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24小时的倒计时飞速跳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三人的本能与心意。
他们在厮杀里认出彼此的招式,却被伪装蒙蔽了双眼;他们不愿对队友下手,却只能在猜忌里分头独行;他们杀尽陌生玩家,却在转身时,对着迷雾深处,留下唯一的软肋。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惨叫声渐渐稀疏,存活者越来越少。
祁郗喻靠在钟楼脚下,摩挲着掌心残留的冰丝痕迹,那是刚才缠斗时留下的,只有一瞬,却足够他确认——
是阮季限。
一定是。
阮季限站在旧花园的石桌旁,指尖缠着一缕暗灰的傀儡丝碎屑,那是祁郗喻独有的丝线纹路,伪装再严,也藏不住能力的本源。他闭上眼,心头的猜忌尽数散去,只剩笃定。
陆屿则在相机里翻到了之前偷拍的两人牵手的照片,对比刚才缠斗的招式,终于拍着脑袋醒悟:“妈的,那俩是祁哥和阮哥!我居然跟自己人打了半天!”
可迷雾未散,伪装未消,倒计时仍在继续。
三人朝着彼此的方向缓缓靠近,不再是厮杀的姿态,而是带着寻到队友的笃定,在假面与迷雾里,一步步走向彼此。
剩下的时间,他们不再猎杀旁人,只寻彼此——哪怕依旧看不清样貌,认不出声音,仅凭刻入骨髓的默契,也要在8点到来前,重新并肩。
校园捉迷藏的杀局里,系统抹除了所有外在特征,却抹不掉三人并肩多日的默契与心意。相认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更不会让至亲至信的队友,死在彼此的刀下。
倒计时的数字跳动着,距离清晨8点,还有14小时27分。
而这场假面相残的闹剧,终于要在心意相通的笃定里,落下帷幕。